作为文化部副部长,萨尔维尼今晚的打扮可谓别有用心。
loropiana的深灰色羊绒西装,没有打领带,因为内衬是kiton手裁丝制衬衣。
典型的低调奢华,仅是这一身服饰,就在3万美金往上,对于年薪只有11万欧元的萨尔维尼而言,这显然不是他能承受的开销。
可即便如此,对方在明知陈崇是位超模,对品牌极为了解的情况下,依旧如此“有恃无恐”。
很显然,这是一个隐晦的下马威。
用来提醒陈崇,今晚谁才是掌握主动的那一方。
萨尔维尼六十岁出头,头发银白而浓密,保养得十分不错的面容上,挂着一副政客标配的的笑容。
热络却毫无温度。
“陈先生!”
萨尔维尼站起来,张开双臂,用意式热情到近乎夸张的迎接方式,拍着陈崇的后背。
“终于见到你本人了,你的卖场秀演震撼了整个米兰,我夫人看完之后,这几天可一直都在跟我谈论你。”
“你的气质,你的眼神,你的衣品,你的责任,以及你夸张的吸金能力。”
“哦,如果我是你,可真没有魄力就这么结束模特生涯。”
说话的同时,萨尔维尼也暗含节奏地拍着陈崇的后背。
有其在“责任”与“吸金能力”两个词间,用力明显不一样。
即便没有下午罗维尔的教导,陈崇也理解到了这位老政客的暗示。
“这就开始了吗?还真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陈崇表面也堆出热情的微笑,但心里却泛起冷意。
“副部长先生太客气了,感谢您今晚的安排。”
虽说着感谢萨尔维尼安排,但陈崇却主动抬手唤来了服务生,当着萨尔维尼的面,塞给了对方一张200欧的小费。
按罗维尔的说法,这是一种礼节,表明今晚的消费会由陈崇买单。
别小看这不经意的举动,这代表着陈崇是个“懂规矩”的人。
只有在规矩创建后,有些事才能开谈。
三人随后落座,开胃酒是2016年的gajagaia&rey,配着白松露烩饭和小牛肉片。
萨尔维尼显然刻意营造了一种“私人聚会”的氛围,言语热情,且对陈崇颇为推崇。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因为捧得越高,价码便会索取得越足。
前菜撤下,主菜上桌。
烤小羊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萨尔维尼放下了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靠向椅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了口。
“陈先生,说实话————万神殿的审批,确实有些棘手。”
来了!
陈崇不紧不慢地切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
故意放慢咀嚼的动作,让话题空了片刻才抬起眼睛,平静地看向萨尔维尼。
“不知您所说的棘手是指?”
萨尔维尼叹了口气,演技足以在斯卡拉歌剧院谋一个席位。
“你知道,万神殿自公元609年改为教堂之后,就一直隶属于教廷管辖。”
“虽然国家与教廷签有协议,允许有限度的商业活动,但每一次审批,都要经过至少四个部门的会签。”
“文化遗产保护局、罗马考古监管署、教廷遗产办事处,还有我们文化部。”
萨尔维尼竖起四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弯下去,“每一个部门都有否决权,而最近————教廷那边对商业活动的态度变得非常保守。”
“就在上个月,法拉利的董事长埃尔坎先生,就象租用万神殿外景,举办一场新车发布会,却被教廷一口回绝了,连谈判的馀地都没有。”
陈崇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在指尖轻轻旋转,红宝石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均匀的泪痕。
“所以,副部长的意思是办不成?”
“不不不,”萨尔维尼连忙摆手,脸上那副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我说的是“棘手”,不是“办不成”。”
“以陈先生的影响力,以及您与罗维尔阁下的关系,这件事当然是有空间的,只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陈崇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象是在掂量什么,“只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安排,好让各方都感到满意。”
陈崇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等着,象是一个心理素质极佳的赌客,耐心地等待对手柄底牌亮出来。
萨尔维尼被他那双隐有威势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在举杯饮尽杯中红酒后,借着酒意,这才摊牌而出。
“首先,文化遗产保护局那边,需要一笔专项的文物保护基金捐款。”
“金额大约在两百万欧元左右。”
“这笔钱将直接用于万神殿的日常维护,帐目透明,完全合法。”
两百万,陈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万神殿的年维护预算也就不到八十万欧,这位副部长一张口就翻了两倍多。
“其次,”萨尔维尼继续说,语速微微加快,“教廷那边需要一个文化对话的名义,我们建议由文化部牵头,在秀展期间同步举办一场意大利一天朝时尚文化交流展。”
“展览的策展方可以由您的团队担任,但执行方需要指定与教廷关系密切的几家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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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项目三家吃嘛————”陈崇表面静听,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最后,”萨尔维尼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是我个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陈先生在时尚界的影响力无与伦比,我的小女儿艾琳娜今年刚从博科尼大学毕业,对时尚产业非常感兴趣,不知道gui的团队里,是否有一个适合她学习和成长的岗位?”
萨尔维尼说完后,又一次端起了酒杯,将服务员才斟好的红酒再次一饮而尽。
那副豪饮的样子,一如他的言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