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不愿沾朝堂?”
“我沾过。”她说,“最后满门死尽。”
他没再说话。
屋外传来更鼓,三声。
他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
江知梨点点头,把图卷起,递过去。
“那您现在就可以动手了。”她说,“明天早朝,让都察院弹劾那位给事中,罪名是勾结盐商、虚报账目。证据在这图里。只要他一倒,其他人就会缩头。”
“可若他们联手反咬呢?”
“那就让他们咬。”她说,“咬得越狠,越说明您踩到他们的命脉了。”
新君接过图,手指摩挲着封皮。
“你不怕惹祸上身?”
“我每天都在惹祸。”她说,“但我活着。”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像个主母,倒像一把藏在匣中的刀,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日后若有难决之事……”他迟疑了一下,“我能再来找你吗?”
她没回答。
只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桌上。
“持此牌的人,是我身边可信的。”她说,“有事,让他带话。”
新君看着那块牌子,没伸手。
“你为何帮我?”
“我不帮你。”她说,“我帮的是这个天下别再重演一遍我的过去。”
他起身,终于拿起牌子,转身要走。
手刚碰到门闩,她忽然开口。
“陛下。”
他回头。
“您刚才心里说‘怕她懂’。”她说,“其实您不用怕。我懂,但我不争。只要您做的事,不伤我孩子,我们就能共行一段路。”
他看着她,很久。
然后点头。
门开了又合。
江知梨坐回椅中,吹灭了蜡烛。
黑暗里,她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渐行渐远。
她抬起手,心口一阵闷。第四段心声来了——
“她不能留”。
这次念头很远,来自宫城方向。
她慢慢握紧拳头。
窗外风停了,檐下灯笼静静挂着,光晕一圈圈散开。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摸到桌角那瓶药粉。
瓶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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