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守夜人总部的监狱里。
塔莉娅坐在那间曾经关过凯恩的木牢房里。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栅栏的影子。
有人送来了硬黑面包和稀麦汤,放在门口。
她蹲下身,叹了口气。
脚上的铁链哗啦响着——这链子,还有手上的镣铐,都是专门用来限制施法者施法动作的。
“凯特……不,该叫你凯恩了。”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
“把我单独关在这间……是你安排的吗?”
到现在,她心里还对那个人存着一点点可笑的念头。
门口的守卫离得远远的,眼神象冻住了一样,手里端着一把特制的手弩。
塔莉娅知道他的用意,她要是敢乱动,下一秒就会迎来射击。
她试着对守卫笑了笑,可对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几天她试着搭过几次话,从来没得到过回应。
塔莉娅不奇怪——这里是守夜人的地盘,诺德王室最冷血的刀。
都说每个守夜人手上,都沾过同行职业者的血。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不紧不慢。
守卫侧身,对来人点了点头,退到了门外,但眼神还钉在她身上。
塔莉娅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
凯恩站在牢门外。还是黑头发黑眼睛,但身上已经换成另一身衣服,身上有守夜人的标志。
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比从前更冷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厚重的木栅栏,像隔开了两个世界。
塔莉娅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嗓子有点干:
“凯……恩。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对吧?
以前在高穹之塔,你那些担心和不安……都是装出来的,是吗?”
“是。”
凯恩沉默了一下,开口说。
“我的目的,就是通过合适的人,摸清那个让死灵法师弗林变成正式法师的地下组织。”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
他看着塔莉娅消瘦的脸,没有撒谎。
塔莉娅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轻轻吐出一句:
“那你……其实不用来看我的。”
凯恩没接这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栏杆缝里递了过去。
塔莉娅接过,打开,里面是几支细长的药剂瓶。
“这是……?”
“能缓解你身上那些仪式的后遗症,喝了会一定时间内不会复发。”
塔莉娅捏着冰凉的瓶子,忽然低低笑了声,听着有点苦,又有点怪: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抱歉。”
凯恩沉默了。
牢里一下子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会儿,塔莉娅又问,声音很轻:
“我能问问……我们,我会怎么样吗?”
凯恩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大部分人要是没意外,会因为杀害平民罪判三到十年,少数罪大恶极的,会被绞死。
至于你,他们应该跟你说了,至少关押三年,然后交五十个金币罚金。”
“你父母,应该已经知道这事了。”
塔莉娅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三年……我的法师路,就算走到头了吧。”
凯恩明白她的意思。
对施法者来说,最宝贵的三年时光耗在牢里,加之有罪名在身,高穹之塔肯定不会再要她。
而其他法师塔也不会接纳一个靠禁忌仪式晋升的人。
凯恩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
“还有个选择,看你愿不愿意。”
“还有选择?”
塔莉娅猛地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光,“什么?”
凯恩想了想,抬起了手,露出手上那枚任务结束后重新戴上的死徒戒指:
“通过‘赎罪法案’,添加守夜人当死徒。
这样就算你有罪,不被法师塔接纳,也能靠积累功勋换法术,甚至申请跟着高阶法师学习。”
塔莉娅盯着那枚戒指,声音紧了紧:
“死徒……守夜人里死得最快的人员,没想到,你居然是……”
凯恩没再多说,该给的建议已经给了,接不接受全看她自己。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等!”塔莉娅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凯恩脚下一顿。
塔莉娅的声音带着点颤斗:
“如果那个仪式继续下去,我真的会变成恶魔吗?
然后被埃弗雷特前辈——不对,是他们说的食尸魔杀死,是吗?”
凯恩背对着她,停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是。”
然后他不再停留,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远去。
身后,传来塔莉娅很轻的一句:
“……谢谢。”
但凯恩似乎没有听到,径直消失在了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塔莉娅深吸了口气,转向门口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守卫:
“守卫先生,能帮我找一下汉斯队长吗?就是押我进来的那位。”
守卫皱了皱眉,手里的弩抬了抬:“什么事?”
塔莉娅迎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努力让声音平稳:
“请告诉他,塔莉娅申请走‘赎罪法案’——我想当守夜人的死徒。”
她心里很清楚,就算只关三年,她的法师之路也算是断了。
只有成为死徒,才有机会继续走下去。
而且就算死徒死亡率高,对她也没那么危险。
她毕竟是个会一环法术的施法者,哪个势力都不会随便让她去送死。
凯恩给她指的,是条最难走、却也是唯一还能往前走的路。
“谢谢你,凯恩。我们……应该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