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下来,凯恩独自驾着马车。
他披上一件黑色斗篷,悄然离开了庄园。
老杰克的酒馆似乎早有安排。
凯恩在门口勒住缰绳,推开车门步入。
两名佣兵立刻躬敬地拉开门,低声道:“老大在里面等你,凯恩阁下。”
凯恩微微点头,神色平淡。
他对此并不意外。
在地下势力里,强者理应享有更多资源与优待。
他穿过空旷的大堂,老杰克正坐在里间,烟雾从他衔着的烟斗中缭绕升起。
见凯恩进来,他举起酒杯示意:“来一杯?”
“不必,谢谢。”
“不喝酒?”
老杰克哼笑一声,“你可真不象个诺德人。”
他将酒杯搁下,直截了当:“说吧,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助,老杰克。”
“我不是已经接了你的单子,答应帮你把人弄进城了么?”
“我知道。”
凯恩平静地注视着他。
“但我需要更多的帮助。而这是为了诺德。”
“为了诺德?”
老杰克的眼神骤然锐利。
“你究竟想说什么?别以为知道点儿山塔尔的特产,就能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凯恩摇头,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沉声道:“那么,以守夜人的名义,够不够?”
老杰克目光猛地一凝。
下一秒,“哐当”一声,他手中的酒杯摔碎在地。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一把攥住最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指凯恩咽喉,声音里满是寒意与戒备:“你不是黑暗兄弟会的人————你到底是谁?”
“那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是两者呢?”
凯恩纹丝不动,语气依旧平稳。
“但就象你出生在诺德,却长年生活在苏萨斯一样。
告诉我,老杰克,你心里觉得自己是诺德人,还是苏萨斯人?”
老杰克没有回答,但紧握碎片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
凯恩继续道:“我暂时没有信物证明,但如果你在战争之城有门路,可以去守夜人总部,找一位名叫里德的队长求证。”
老杰克死死盯着凯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眼中的凶狠渐渐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缓缓松开手,玻璃碎片掉落在桌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听着,小子,我也要在这片地头活下去,不可能陪你玩命。”
“不是玩命,是自救。”
凯恩向前半步,压低声音。
“苏萨斯国内正在蕴酿一场风暴,一旦失控,战火必定烧向诺德。
两国若再开战,你以为你这种诺德出生、苏萨斯谋生的人,能躲过王庭的彻查和清洗吗?”
老杰克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沉默在烟雾中弥漫。
许久,他才嘶声问:“————我能得到什么?”
“现在,我给不了你金银或地位。”
凯恩坦诚道。
“但若你助我阻止这场阴谋,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封信。”
“信?”
“对。如果将来有一天,苏萨斯再无你容身之处,你可以拿着它去战争之城,找我信中提到的人。
他会为你安排一条稳妥的后路。”
后路。
这个词彻底击中了老杰克。
混迹于灰色地带的人,最渴望的莫过于此。
他脸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象是耗尽了力气,重重坐回椅子。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干?”
凯恩并不意外。
“原先潜入的计划不变,但我们必须准备一个后备方案。听着————”
他俯身,开始低声详述。
老杰克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翌日,城外码头。
船舱内,阿伦德尔、瑞莎和艾拉正等待着。
瑞莎不耐烦地踱步:“凯恩那家伙进城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别急,”
阿伦德尔眉头紧锁,心中却也担忧。
凯恩离开后,他并未干等,而是用法术召来信鹰,向学院的连络人送出了数封密信。
然而回信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追问他们的具体位置。
出于安全考虑,他始终没有透露。
“不能再等了。”
他下定决心。
“如果今天日落前还没有进展,我们必须将位置报过去,请求支持。”
艾拉忧心忡忡:“凯恩阁下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放心吧。”
瑞莎抱臂倚墙,语气复杂,“那家伙————就算我们都死了,他恐怕也能活得好好的。”
她见识过凯恩那类似于恶魔的非人恢复能力。
突然,阿伦德尔神色一凛:“噤声!有人来了。”
瑞莎和艾拉反应极快,迅速吞下伪装药剂。
阿伦德尔快速念动咒语,幻术的光晕掠过,三人的身形与船舱内的阴影、木纹逐渐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吱呀——”舱门被推开。
一名苏萨斯治安官皱着眉走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在狭窄的舱内走了两圈,用佩剑鞘戳了戳几个麻袋,最终没发现什么,离开了。
舱门重新关上。
又等了片刻,阿伦德尔才解除法术,三人身影缓缓浮现。
“这些治安官搜查得越来越频繁了。”
阿伦德尔刚松了口气—
“原来你们是用这种方法躲了三天。”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船舱内响起。
“谁?!”
阿伦德尔法杖瞬间指向声音方向,瑞莎与艾拉的匕首也同时出鞘。然而那里空无一人。
“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