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湜、窦怀贞、萧至忠、岑羲等人,心中狂喜几乎要冲出胸膛,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低着头,死死抿着嘴,掩去眼中的兴奋与得意。
崔湜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心中激动得几乎要颤抖起来。他投靠太平公主多年,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如今终于等到了这决定性的一刻。
飞骑营一落,太平公主大势已成,皇权旁落已是定局,他作为核心心腹,来日必定会加官进爵,位极人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窦怀贞躬着身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恭谨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多了几分狠厉与得意。
他素来擅长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今日这一注,他押对了!从今往后,他便是从龙功臣,名留史册,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萧至忠、岑羲等人也各自心神激荡,难掩喜色。他们与太平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大局已定,他们的前途命运,已然一片光明。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押对了人,站对了队,来日荣华富贵,权倾朝野,指日可待。
太平公主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气势凛然。
明黄色的凤袍在灯火之下流光溢彩,九凤衔珠冠巍峨高耸,珠翠摇曳,更显威仪。她静静伫立,如同九天玄女下凡,又如同执掌乾坤的女王,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冰冷、艳丽、而又决绝。
那笑容之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胜券在握的傲然与得意,还有一丝对龙椅之上帝王的淡淡怜悯。
她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龙椅之上的李隆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俯视,仿佛在看一个落败的对手,一个失去一切的傀儡。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自李隆基登基以来,她步步退让,处处隐忍,暗中培养势力,拉拢朝臣,积蓄力量,只为等待一个最佳时机,一举夺走皇权,掌控天下。
薛谂之死,是她抛出的诱饵;朝堂发难,是她布下的棋局;而苏无忧夺营,便是她致胜的最后一击!
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李隆基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布局,在她早已拟定好的棋局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她赢了。
这一局,她赢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兵权在手,长安在握,天下格局,已然改写。
从今往后,这大唐的江山,这长安的朝堂,将由她太平公主,一言九鼎!
而与此同时。
飞骑营外。
漫天风雪,呼啸肆虐。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如同无数白色刀锋,疯狂抽打在天地之间,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抽打在军营的围墙之上,发出噼啪的脆响;落在人的脸上、手上,刺骨的寒冷,渗入骨髓,冻得人浑身僵硬。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银装素裹,却不见半分冬日的祥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弥漫四野,压得人喘不过气。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沉甸甸地悬在头顶,云层厚重,如同翻涌的墨汁,仿佛随时都会塌落下来,将整个大地笼罩,将这座承载着大唐禁军精锐的飞骑营,彻底吞噬。
远处的长安城轮廓在风雪之中若隐若现,宫墙高耸,楼阁连绵,却也被这漫天风雪笼罩,显得萧瑟而孤寂。
地面之上,积雪早已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覆盖。
军营四周的旗杆被狂风吹得剧烈摇晃,旗帜紧紧贴在杆上,无法展开,如同被扼住咽喉的飞鸟,无力挣扎。
苏无忧一身玄色千牛卫大将军袍,立于风雪之中。
衣料由顶级冰蚕锦制成,质地坚韧,不畏风雪,上面用暗金色丝线绣着麒麟逐日纹,纹路繁复精美,在昏暗的天光与纷飞的白雪之中若隐若现,随着他微微的动作,流转出冷冽而华贵的光泽。
挺拔修长的身影,如同万古青松,岿然不动,任凭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衣袍翻飞,发丝凌乱,依旧稳如泰山,气势沉凝,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腰佩千牛刀,刀鞘由鲨鱼皮包裹,镶嵌着数颗深海蓝宝石,刀柄之上,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在昏暗的天光之下,闪烁着冷冽而妖异的寒芒,彰显着他千牛卫大将军的尊贵身份与无上权柄。
面容沉静,线条冷硬分明,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没有半分波澜,眼神深邃如寒潭,望不见底,仿佛世间一切风雨,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
他目光平静,望向远方的太极殿方向,目光穿透层层风雪,穿透厚重的宫墙,仿佛能够清晰地看到朝堂之上那一场惊天动地的交锋,看到帝王震怒失态,看到公主得意傲然,看到百官震恐惶恐。
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都在他的谋划之内。
他是穿越而来,熟知历史轨迹,深知太平公主与李隆基之间的权力斗争,更深知李隆基的心狠手辣与帝王无情。
他从不相信天家亲情,从不指望任何人能够护他周全,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手中紧握的兵权。
太平公主要夺兵权,掌控朝堂,登临高位;他要借势立足,护住亲人,铺就前程,在这波谲云诡的大唐棋局之中,掌握自己的命运。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互为依仗,互为利刃。
薛谂之死,是他出手,果断狠绝,为太平公主扫清障碍,也为自己立下投名状;
朝堂发难,是公主布局,蓄谋已久,证据确凿,步步紧逼,将皇帝李隆基牢牢牵制;
而夺营一击,由他亲自完成,雷霆手段,迅雷不及掩耳,一举拿下飞骑营,斩断皇帝最后的底气。
三步连环,环环相扣,天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