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她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望着那片被百技大赛点燃的长安,心中充满了豪情。
极目远眺,长安城千家万户灯火渐次亮起,一盏一盏,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从朱雀大街延伸到坊间巷里,从权贵府邸延伸到平民陋室。
那一片灯火,是人间烟火,是百姓生计,是天下安宁。白日里的百技大会,如同一团烈火,点燃了长安,也点燃了天下底层百姓心中的希望。
她忽然明白,苏无忧这一局,看似复杂,实则至简——得民心者,得天下。
“你算准了六部的职能,算准了各阶层的诉求,将整个大唐的人才,都纳入了这场大赛之中。
不出半年,这些脱颖而出的人才,便会遍布大唐的各个角落,成为我等推行新政的中坚力量。”
这些人,来自底层,懂得民间疾苦,知道实务艰难,不会像世家子弟那般高高在上,脱离实际。
这些人,受惠于百技大会,感激的是太平公主与苏无忧,而非远在深宫的皇帝。
这些人,有真才实学,有实干能力,一旦遍布州县、六部、军中,便能牢牢扎根,成为最可靠的力量。
到那时,新政可推行,朝局可稳固,天下可安定,她所追求的格局,便不再是空想。
“棋局才刚刚步入中盘。”
苏无忧抬手,指向远处的赛场,指尖修长,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动作轻缓,指尖稳稳指向那片灯火点点的方向,姿态从容,气度沉稳。夕阳落在他指尖,镀上一层暖金,明明只是轻轻一指,却仿佛指向了整个天下,指向了大唐的未来。
“百技大会的复试,将结合实务考核,吏部的书吏要处理真实公文,礼部的礼生要主持实际仪典,兵部的谋士要参与边军推演,刑部的仵作要勘验真实旧案。”
他的声音微微加重,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清澈的眸底,闪烁着锐利而明亮的光:“唯有经得住实务考验的人,才配得上大唐的任用。”
初试比的是技艺根基,复试比的便是真正能力。
空有理论,而无实务,不堪大用;
只会纸上谈兵,而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亦不可重用。
他要的不是沽名钓誉之徒,不是只会钻营之辈,而是能做事、做成事、守得住底线、担得起重任的实干之才。
此番百技大会历经数日遴选,最终从天下万千能工巧匠、寒门才士、武勇健儿、杂学能人之中,择出数千名拔尖人才,皆为身怀真才实学、可堪一用之人。
这些人,有年过花甲、一生钻研技艺的老匠人;
有正值壮年、经验丰富的实务能手;
有年轻气盛、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有出身微贱、却身怀绝技的底层能人。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来自各个阶层,身份不同,出身不同,技艺不同,却同样在这场盛会之中,崭露头角,脱颖而出。
太平公主当即以公主令,当场为其中佼佼者授予正式官职,直接安插进入六部、九卿、地方府衙等关键岗位,填补空缺、执掌实务,即刻上任。
公主令一出,声震全场。
金印加盖,朱笔亲书,权威性不言而喻。
一批批人才当场授官,着官服,领官牒,入编制,从此正式踏入仕途。没有层层克扣,没有暗中阻挠,没有门第限制,仅凭本事,一步登天。
吏部缺干练书吏,即刻补入;
户部缺钱粮核算人手,即刻上岗;
礼部缺精通礼乐典章之人,即刻任用;
兵部缺边军谋士与勇武将士,即刻编入;
刑部缺仵作、刑狱办案高手,即刻补缺;
工部缺工程、兵器、机关匠人,即刻安置。
上至京城中枢,下至地方州县,关键岗位、实务岗位,尽数安插。这些人一上任,便能迅速上手,处理积压公务,推动实务进展,一改往日官场拖沓、敷衍、低效之风。
而对于其余未能直接入仕的参选人才,太平公主亦未冷落,悉数赐予百技博士身份,品秩等同低级官员,持牒可入官府任职、授徒传艺,随后分批遣散至各道、各州、各县,扎根地方、教化技艺。
不抛弃,不冷落,不埋没。
哪怕不能立刻入朝为官,也给予身份、给予地位、给予出路、给予尊重。
百技博士,虽非高官显爵,却拥有官方认可的身份,享有相应俸禄与礼遇,可在地方开设学堂,传授技艺,可被官府聘请,参与实务,可凭本事一步步晋升。对那些出身底层之人而言,这已是前所未有的恩遇与认可。
更定下永制:此后每年,由天下州县就地举行技艺选拔,每三年齐聚长安举办全国百技大会,层层遴选、优中选优,为士农工商兵吏等所有非科举出身的百姓,彻底打通一条凭技艺立身、凭本事晋升的通天之路,再无门第、出身、贵贱之隔。
从此,天下之人,不必只读圣贤书。
做工匠,可以为官;
务农耕,可以晋升;
从军伍,可以出头;
精刑狱,可以立足;
通算术,可以入仕;
擅技艺,可以扬名。
一条全新的上升之路,就此铺开,横贯天下,通达四方。
这些经由百技大会脱颖而出、受太平公主亲授官职与身份的人才,朝野上下皆称公主门生。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曾被世道轻视、被门第压制、被现实磋磨,受尽冷眼与不公。是太平公主与苏无忧,给了他们展示自己的舞台,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尊重与出路。
知遇之恩,重于泰山。
他们感念公主恩德,心向新政,扎根基层,做事勤勉,忠心不二。
上至京城六部,下至边疆州县,遍布各行各业,各个阶层,如同一张巨大而坚实的网,深深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