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记者见他离去,赶紧朝他背影追问了一句。
可惜颜利国仿佛没听见一般,毫无反应。
众记者见状,也只能作罢,开始收拾设备,准备离开警署大楼。
然而,几分钟后,当乐慧贞和亚细亚电视台的团队走到警署大门前时,一位身着白色制服、肩章上绣着一枚小小女皇皇冠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是港岛警队商业罪案调查科的警司黄文彬。”
这名男子正是黄文彬。
按照阿华的指示,他在记者们准备离开时,特意现身在他们面前。
“哗——”
听到他自报身份,乐慧贞与亚细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瞬间愣住,满脸震惊。
多年的新闻直觉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快,开机拍摄!”
她的话音刚落,摄像师谷胖子马上行动起来,启动摄像机,并向她喊道:“贞姐,机器已经准备好了。”
乐慧贞稳住情绪,面向黄文彬问道:“黄警司,您是不是已经得知警方对您发布了通缉令,所以特地前来投案?”
黄文彬听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位记者小姐,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投案,是想争取一个公道。”
“黄警司,我是亚细亚电视台记者乐慧贞。
您说的‘公道’是指什么?难道警方没有给您应有的公正对待吗?”
乐慧贞听到黄文彬的这番话,眼神顿时一亮,随即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
此时,港岛各大媒体的记者也陆续抵达了警察总部大楼的门口。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拍摄器材,开始记录这一重要时刻。
黄文彬面对着这些手持摄像机和照相机的记者,神情肃然,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说的公正,不是警队没有给我公正,而是警队没有给所有港岛华人一个应有的公正!”
“我带队去拘捕太古洋行的经理斯密特·施怀雅,是有充分证据的,而且也得到了上级的批准。
可以说,这次拘捕行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警务处长麦仁浩下令,无论我有任何理由、任何证据,都必须立刻停止这次行动。”
说到这儿,黄文彬的眼中闪过一丝泪水,“各位,我黄文彬从警十三年,是廉政公署成立后,首批加入警队的警员。”
“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每一位新警员都要接受十八周的严格训练,才能正式成为警队的一员。
在加入警队之前,我们都必须庄严宣誓,誓在任何时候都维护港岛法律的公平,保障市民的权益。”
黄文彬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地说道:“可是,麦处长却让我违背当初的誓言,这让我非常痛苦,因为警队是一支讲纪律的队伍,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
但万万没想到,因为我这一决定,不仅我成了被通缉的人,连一同协助我的同事也受到了牵连。”
“各位,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抓的是太古洋行的经理斯密特·施怀雅,一个所谓的洋人上层人物。
现在,请你们告诉我,这公平吗?”
黄文彬注视着面前的记者们,一字一句地大声质问。
在他面前,数十位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在听到这番话后,纷纷沉默,唯有快门声此起彼伏。
闪光灯不断亮起,仿佛为黄文彬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黄警司,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你打算如何向警队讨回这份公正?”
乐慧贞看着黄文彬,轻声问道。
“乐记者,你应该看到我身上的这身制服了吧?这身制服曾是我一生的荣耀。
今天我穿着它,就是为了当面向警队高层问清楚,究竟什么才叫公正?这身制服到底是我引以为傲的身份,还是一场笑话?”
黄文彬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刻,他的神情仿佛一位为了信念而赴死的斗士。
记者们再次疯狂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
这时,亲港英正府的《平果报》记者终于抓住机会,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已经安排飞虎队的同事护送斯密特·施怀雅前往港岛总区总部大楼。
至于颜处长说我出于私人动机拘捕他——我想说的是,我有证据证明他有罪,不知道颜处长有没有证据证明他无罪?”
“如果颜处长拿不出证据,又凭什么说我拘捕他是出于私怨?”黄文彬冷笑一声,淡淡回应。
“黄警司,你说你有证据,那证据在哪?”
《平果报》的记者紧抓不放,继续追问。
黄文彬冷冷地盯着那名记者,缓缓说道:“如果警队不能给我、也不能给全港华人一个交代,那这些证据就交给在场的所有媒体,让全港岛的市民来评判,到底谁在说谎,谁在维护正义!”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掷地有声。
颜利国正在警务处长办公室内,向麦仁浩报告记者会的后续情况。
“哐——”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响动立刻引起了颜利国与麦仁浩的注意。
“怎么回事?”
看到来人是自己的秘书,麦仁浩皱起眉头,语气低沉地问道。
“麦处长、颜处长,黄文彬出现了!他现在就在警队总部大门前,被刚参加完记者会的记者们围住了,正在接受采访!”
秘书急促地说出这番话。
“什么?”
两人闻言皆露出震惊的神色,互相对视一眼,麦仁浩立刻开口:“颜处长,你马上派人控制黄文彬,同时查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另外,提醒那些媒体,别乱报道没有根据的事情,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明白,处长。”
颜利国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