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徐顺哲断臂时喷溅的血,不想记得慕云醒说‘疼’时嘴唇开合的形状。
“不想记得那些复制体的脸——零在传送阵里烧成灰,壹去了万机之灵再也没回来,贰走之前笑着说‘我叫二’。不想记得赫妮瓦在融化之前说的那句‘别哭’。”
他顿了顿。
“但我更不想让他们消失。”
白鹿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那两颗光点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久到穹顶上那些金箔的暗淡光泽暗了一轮,久到石台上那颗陨星碎片的搏动频率从稳定变成紊乱、又从紊乱变回稳定。然后它开口了。
“你有两次回溯。”
“我知道。”
“你可以用一次回去,改变第一件事。再用一次回来,改变第二件事。两次用完,你就自由了。”
“自由了。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不记得任何事。”
“你会记得。但你可以选择不看。”
徐舜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年轻的、没有伤痕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此刻握成了拳头。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但指甲够不着掌心,因为被他剪得太短了。
“我现在就可以回去。”他说,“回到举起银针的那一刻。把针放下。告诉她——”
他停了。
“告诉她什么?”
徐舜哲沉默了很久。
“告诉她,我不需要她的能力,我需要她。”
白鹿的眼睛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的慢镜头,眼睑从上方垂下来,遮住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瞳孔,然后又缓缓升起。
“然后呢?”
“然后我留下来。留在慕家。做她的保镖。推她去院子里晒太阳。玉兰花开了,花瓣落在她膝盖上,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瓣,笑了。”
“然后呢?”
徐舜哲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更淡的、像水痕一样的东西。
“然后她会长大。她会遇见别的人,会有自己的生活,会忘了我。”
“你会让她忘了你?”
“会。因为我不配被记住。”
白鹿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蓝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让徐舜哲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认可,不是否定,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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