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进那些冰凉的沙粒里。
沙粒灌进他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他的呼吸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在用尽全力。
他在等。等黑日教团的人追上来杀了他,或者等重塑之力耗尽后身体自然停止运转。
但没有人追上来。黑日教团的所有人都在金字塔下跪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塔尖,看着他们三千年的信仰在三秒内化为虚无。
他们顾不上追杀那个逃跑的复制体。
他们在哭,在吼,在质问彼此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七号一个人躺在沙地里,看着头顶的星空。
撒哈拉的星空是他见过最清澈的——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没有云层的遮蔽,只有密密麻麻的、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银河。
那些星星在宇宙中燃烧了数十亿年,光芒穿越遥远的距离,落在他这个快要死的人的眼睛里。
他笑了。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最后一个记忆碎片在他的意识深处浮现了——是徐舜哲的记忆,不是他的。
徐舜哲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徐家的地下室里,在那些永远没有阳光的日子里,曾经从一本书上看到过撒哈拉的星空。
那本书说,撒哈拉的星空是人类能用肉眼看到银河核心最近的地方。他那时候想,要是有一天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现在他看到了。虽然不是本体,虽然是复制体,虽然是用一双快要闭上的眼睛。
但他看到了。
那个从徐家地下室长大的孩子,经历了奥法斯之脐的焦土,经历了慕家大厅的三个响头,经历了帝王谷沙地上的跪倒和死亡,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星空。虽然是另一个他看到的,但也没什么区别。
意识深处,那条银色丝线传来一阵极轻的脉动。不是语言,是“确认”。徐舜哲收到了。
七号闭上眼睛。他的呼吸越来越浅,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八次,然后六次,然后四次。
然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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