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云州,蜈蚣岭。
紫霄峰巅,临近破晓。
秦观盘坐于木屋内,指间捻着一枚灰扑扑的石珠,怔然出神。
十五年了。
当年他还是个考古实习生,在尘封的古墓中触碰到这枚珠子,便天旋地转,坠入无垠虚空。
再睁眼时,他竟变成一个襁保中的婴儿,成为紫霄峰秦家的次子。
这石珠随他而来,贴身藏了十五年,从未显过任何神异。
昨夜,他突破炼气二层,可内视识海后,发现识海深处竟有一幅神秘画卷。
画卷上空无一物,唯有侧边悬着几行古朴小字:
【宝地名称:暂无】
【灵脉品阶:暂无】
【进阶所需:暂无】
【造化之气:九十七亿四千六百二十五万一千六百八十四股,一十七缕,二十四丝】
【每日汇聚:一丝】
“夺少?!”
九十七亿……股?
秦观惊得目定口呆,这未免也太多了吧?
“这怕不是从盘古开天辟地攒到现在的吧?”
若按每日仅能凝聚一丝的速度,要积攒出如此恐怖的数量,需要两万多亿年。
他指尖摩挲着石珠粗糙的表面,思忖着这些信息背后的含义。
“宝地名称、灵脉品阶皆显示‘暂无’……是否意味着,需先寻得一处真正的‘宝地’与之相连,方能激活此珠玄机?”
“定是如此!”
可……宝地,何处去寻?
紫霄峰山下确有一条细微灵脉,供养着他们一家五口修行,勉强算是一座灵峰。
但这……是石珠认可的“宝地”么?
即便算,又该如何“绑定”?
需要口诀咒文?还是血祭仪式?亦或是某种特殊的契机?
他毫无头绪。
“观哥!寅时三刻了,快些出来,该接引紫气了!”
窗外传来小妹秦黛清脆的呼唤。
秦观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清冷的山间空气,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他将石珠小心地塞回颈间悬挂的旧布袋内,贴身藏好。
推门而出。
天色昏暗,东方既白,父亲秦瞻端坐于崖边一方光润的青石之上。
这位昔日的朝廷文仙,如今布衣芒鞋,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地望着远山轮廓,自有一种经历宦海风波后沉淀下来的沉稳淡然。
大哥与三弟也已盘坐在侧。
小妹秦黛朝他招了招手,秦观快步走去,在她身旁的空蒲团上坐下。
他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缓缓入定。
吐纳之间,紫霄峰稀薄的灵气丝丝缕缕导入经脉。
直到某一瞬——
东方,那缕初阳紫气,终于撕开沉沉夜幕,点染天际!
“就是此刻!”
父亲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秦观心神一凛,依照家传《紫霞炼气诀》法门,灵识如丝如缕,竭力向那片横贯天际的瑰丽紫气探去。
然而,他那孱弱的九品玄灵根如同破烂的筛子,任凭他如何收取,紫气皆透体而过,只拦下微不可察的几丝。
那几丝紫气入体,在经脉中游走一圈,便迅速被灵根吸收,转瞬不见踪影。
他不敢分神,仍保持着入定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
但灵觉深处,却能清淅感应到身旁传来的磅礴气息波动。
大哥秦牧身周紫气氤氲,如烟似霞,显然接引了相当可观的一份,正被他炼气圆满的修为迅速炼化,气息愈发沉凝浑厚。
三弟秦弈虽然年幼,周身却隐隐有锋锐之气流转,接引的紫气虽不及大哥雄浑,却也吸收的顺畅无比。
最令人瞩目的却是小妹秦黛。
天地间的紫气,竟主动汇聚向她小小的身躯,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紫色的光晕,丝丝缕缕渗入体内,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太乙天灵根的恐怖天赋,在此刻展露无遗。
一个大周天缓缓运转完毕。
秦观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苦涩。
天光已然大亮,朝霞满天。
父亲秦瞻也早已收功,正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扫过自己的子女。
在看到秦牧、秦弈,尤其是秦黛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紫韵灵光时,他眼中掠过一抹欣慰。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秦观身上,那丝欣慰迅速淡去,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眼神深处有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眼神象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秦观心上。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黯然。
修炼八载,寒暑不辍,却因灵根所限,至今仍在炼气二层蹉跎。
而小妹秦黛,今年不过八岁,正式修行才两年,仗着太乙天灵根的绝顶资质,如今已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将他远远抛在身后。
父亲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今日我带你们大哥去鬼门峡,搜寻筑基大药的踪迹,至多傍晚便归。”
说到这儿,他望向秦观:
“观儿,我与你大哥不在时,家中以你为长,照顾好弟弟妹妹,功课不可荒废,守好紫霄峰护山大阵,无事莫要下山。”
秦观抬头应道:“父亲放心,孩儿省得。”
秦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拂,一道清光卷起秦牧。
两人化作流光,朝着西北方天际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
山间岁月静好,转眼已是暮色四合。
秦观与弟妹结束了一天的功课,眼看外面星光渐亮、月出东山,父亲与大哥依旧未归。
秦观心中隐隐泛起不安,却强作镇定,哄着弟妹各自回屋歇息。
自己则独坐崖边,遥望远山层叠,焦急等侯。
“道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