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知二人确实救过秦黛,眼中的冷漠方才缓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几分警剔。
“二人即为帝胄天孙,身份尊贵,理应不缺灵药才是,何以亲临绝地,以身犯险?”
十三皇子赵允谦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拱手答道:
“回禀前辈,实是因父皇身染怪疾,太医院束手无策,后得一异人指点,言明需集齐一百零八种天罡地煞属性的万年灵药,炼制‘天罡地煞丹’,方可治愈。
我兄妹二人忧心父皇,听闻神风岭罡煞齐全,灵物众多,便想来此碰碰运气。
我们起初只是在岭外坊市,以重金悬赏所需灵药。
奈何大半年过去,仍差‘赤乌金蕖’、‘玄冥真华’、‘太古虫草’等几十味珍贵灵药未能寻得。
然父皇怪疾愈演愈烈,眈误不得,这才仗着金舟之利,冒险入岭寻药。”
七公主赵清璎也轻声补充,眉宇间带着后怕:
“前辈明鉴,我们与令妹以往一直都是躲在虚空中,暗中寻药,从未遇到过什么危险。今日刚在这绛霄阙深处采得一株万年水蕴芝,不料那金丹鲛人不知从何处窜出,二话不说便出手偷袭,若非前辈及时赶来……”
秦观闻言也有些好奇,目光掠过绛霄阙深处的云湖,望向那鲛人消失的地方。
鲛人伏诛后,随身之物沉入云湖之底,除了一枚储物手镯外,还有一道紫金符录。
那符录沉底后,仍散发着朦朦紫光,似乎是其能进入绛霄阙深处的关键。
秦观随手一引,一缕清风潜入湖中,卷起那储物手镯与紫金符录,浮至他面前。
对于那储物手镯,他看也未看,便将其抛给秦黛,自己则拈起那枚紫金符录,凝神细观。
符面以天道篆文镌刻三字——“祈风符”。
就在秦观端详符录之时,一旁的赵清璎脸色骤变。
秦黛察觉她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清璎姐姐,莫非认得此物?”
赵清璎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此乃‘天枢司’所制的神道符录,本是朝廷祈风祷雨所用神器,没想到在这神风岭竟然还有辟风之能。”
秦观闻言,心中暗忖。
‘九州皇庭,君权天授,统御凡界神道权柄,理论上他这山神也受其节制,朝廷神器能在神风岭辟风御煞,倒也不足为奇。’
赵允谦闻言,面色亦是一沉,疑声道:
“天枢司神器?怎会流落在外?这鲛人背后莫非有人指使?”
赵清璎却是想到什么,眉头一挑,冷哼一声:
“这天底下,不想你我凑齐灵药为父皇治病,亦不想咱们活着走出神风岭的,还能有谁?”
秦观不由竖起了耳朵,安静吃这个夺嫡大瓜。
秦黛也听得入神,追问道:
“那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赵清璎蹙眉不语,神色间尽是忧思。
“我原以为他们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他们就不怕父皇降罪吗?”
秦黛倒是直言不讳:
“我说清璎姐姐,你们也太天真了,你父皇如今重病缠身,自顾不暇,哪还有馀力管这些?”
赵清璎幽幽一叹:
“妹妹说的是,是我一直不愿将他们想得那般不堪……想不到他们竟真敢做出这等手足相残之事。”
赵允谦怒极反笑:
“他们不过是看父皇病体难愈,才敢如此放肆,若父皇康健,圣明烛照,他们岂有这等胆子!”
赵清璎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们越是惧怕我们寻齐灵药、治好父皇,我们便越要尽快将灵药凑齐。
待父皇痊愈,定要让他老人家亲眼看看,谁是真心尽孝,谁是心怀叵测、暗中作崇!”
几人短短数语,秦观听得津津有味,在心中已经勾勒出一副九子夺嫡的大戏。
谁料赵清璎忽然躬身一礼,朝秦观一脸为难道:
“前辈神通广大,又能在神风岭来去自如,清璎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前辈助我们查找灵药,若能成全,凡我所有,前辈但有所需,清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之!”
秦观也没想到吃瓜突然吃到了自己身上,不由有些尴尬。
他素来不愿与外界牵扯过深,尤其对方还是皇族中人。
与天家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事。
若押错了宝,日后难免遭新皇清算。
即便押对了,帝王家凉薄寡恩,向来“可共患难,难共安乐”,最终也未必能落得好结局。
可眼下因果已至门前,避是避不开了。
对方既已开口相求,若直接回绝,只怕立时结怨,平白招惹上这俩权势滔天的对头。
秦观心念电转,面上未露难色,只略作沉吟,便轻声应道:
“二位殿下孝心感天,贫道若能略尽绵力,自是义不容辞。”
“只是神风岭地势诡谲,灵物虽有,却往往藏于绝险之地,能否寻得所需药材,贫道亦无十分把握。”
他语声平和,既未推脱,也不把话说满:
“徜若届时空手而回,误了陛下疗愈之机,贫道实在担待不起……”
秦观说到这儿便沉吟不语,目光落在赵清璎与赵允谦脸上,等侯回应。
赵清璎与赵允谦闻言对视一眼,赵允谦当即抱拳道:
“前辈肯援手相助,已是大恩,无论结果如何,只凭前辈今日救命之恩,赵允谦必铭记于心,他日定当厚报!”
秦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问道:
“你们还缺哪几味药?”
赵清璎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请前辈过目,尚缺‘赤乌金蕖’、‘玄冥真华’、‘太古虫草’、‘苍雷叶’、‘朱明芝’、‘螭吻涎香蓇’等八十馀种灵药。”
秦观接过玉简,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