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黛不同。
她并无无穷寿数,亦无海量造化傍身。
于她而言,不仅需要与自身寿元竞逐,还需要不断博取机缘,争夺修行资源,为此她必须去赌,只能去争,否则不进则退,最终姑负这一世灵根造化。
想到这里,秦观心中泛起些许惭愧,语气也软了几分。
“黛儿,你心思机敏,所见或许不差,但天家之事,从来翻云复雨,帝王心术,尤不可测,纵使你料中全部,天家薄凉,未必能偿你所愿,徜若棋差一着,反招倾复之祸。”
秦黛抹了泪,抬起红红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些许哽咽,却努力说得清淅: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有所不知,这几年你闭关修行,紫霄峰上能吃的灵药,但凡认得功效、敢入口的,我和弈哥早就吃完了,后来实在没法子,我们便用寒月镯中那些辟风符,冒险前往岭外坊市。”
她顿了顿,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继续道:
“起初我们卖一些紫霄峰上采的灵药,可那些药年份太足、品相太好,一出手就惹人眼红,多次被人追杀,后来学乖了,便仗着灵宝之利,在神风岭中击杀风妖,取妖丹贩卖,换取‘炼气三丹’辅助修行。”
秦观听到此处,一时哑然。
秦黛吸了吸鼻子:
“可那上品的炼气三丹,不仅太贵,而且有价无市,中下品的丹毒又太重,服用恐伤道基。”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委屈:
“我便想着,既然买不起,那我就自己学着炼!我从制备灵药开始,一样样试、一炉炉炼,炸了不知多少回丹炉,如今也能炼出象样的上品三丹了。”
秦观大概是听明白了,这丫头是为自己辩解,修为其实是被炼丹所眈误的。
秦黛声音哽了一下,继续道:
“哥,我承认,外出与他们寻药,确有结交之心,但我想的是替咱们兄妹三人,多寻一条路,多找一座靠山,不然咱们无权无势,却坐拥一座宝山,一旦被坏人觊觎,岂不是连个帮手都没有?”
秦观听完这番话,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在他闭关悟道、不问世事的日子里,弟妹二人并非如他想象的那般,安安稳稳地坐享其成。
他们也曾为丹药发愁,为灵石奔波,在这危机四伏的神风岭中,小心翼翼地谋生存、求修行。
秦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象是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说“是哥错怪你了”,想说“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想说“以后有哥在,不必再这般拼命”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不是不愿认错,只是他素来性子内敛,这般软话,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
憋了半晌,他只好干咳一声,目光躲闪地望向别处,呐呐问道:
“那那三丹,能有多贵?”
秦黛抬起泪眼,见他一脸窘状,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她又哭又笑,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吸着鼻子道:
“上品聚气丹最便宜,十枚灵石一枚,上品炼体丹贵一些,三十枚灵石一枚,上品淬神丹最贵,便宜的也要五十枚灵石一枚,我和弈哥现在一天就要各三枚。”
秦观在心中暗暗算了一笔帐。
若按这个价格,一天光丹药开销,便需五百四十枚灵石……
这…这…也不多呀。
秦观听得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你们杀一只风妖,妖丹能卖多少灵石?”
秦黛不假思索地答道:
“若是筑基境的妖丹,下品的大概能卖到八千灵石,上品的能到三万。”
秦观面露疑惑:
“这不是挺多的吗?”
秦黛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的望着他:
“哥,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以为钱全都要拿来买三丹吗?不得攒着以后买筑基丹?那筑基丹需要的都是名贵灵药,哪一味不是天价?光是下品的就能卖到十万灵石,上品的有价无市,我要是能自己学会炼丹,就能给咱们省下多少冤枉钱!”
她缓了口气,又道:“况且,那上品三丹不只是价格贵,主要是不太好买,许多时候都要加钱,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秦观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丫头,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才把自己磨炼成这副“会过日子”的模样?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要是让她知道,她亲哥其实是个坐拥亿万造化气的“狗大户”,她会不会当场暴走?
所以……秦观不说。
秦观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从九转玲胧镯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尊通体玄青的丹炉,炉身非金非玉,触之微温,表面有三缕云纹自炉底蜿蜒而上,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
“这炉子……”秦黛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此炉名为太虚玄化炉。”秦观将丹炉轻轻放在二人之间的石桌上,“取自天罡绝域‘太虚风廊’深处,我也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其收服,得之极其不易。”
易不易的,秦观自个心里清楚,他只是不想让小妹以为他灵宝很多似得。
虽然……确实很多。
“你既然喜欢炼丹,这炉子便借给你用,想来应当比普通炼丹炉效果更好一些。”
秦黛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尊玄青丹炉,半晌才试探道:
“哥,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了?我听闻许多金丹真人来神风岭中搜寻灵宝,但至今还未有一人得手,你手里却接连冒出这么多,再加之今天我见你打杀金丹,如杀鸡一般……”
秦观尴尬一笑,避开她目光道:“我能收取灵宝、打杀金丹,全仰仗山神之力,和自身境界没有太大关系,而他们真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