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那一瞬间,董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羌人豪帅请官,这在视羌人为心腹大患的朝廷眼中,无异于养虎为患。
父亲若上奏此事,必然会招致朝中政敌的攻讦,甚至会触怒天子,为他本就野心勃勃的仕途,增添一个巨大的污点和变数。
姐姐说父亲“会同意的”,或许并非是她对父亲疼爱自己的信心,而是一种悲哀的判断——她断定,为了西凉的稳定,为了更大的图谋,父亲会牺牲掉自己在朝堂上的部分声誉,来完成这笔交易。
但这桩交易背后,父亲会是何等的愤怒与不甘?
这份请求,恐怕触碰到了父亲内心最深处的算计。
马蹄声依旧,夜风渐冷,吹在董俷的脸上,像是刀割一般。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催动着坐骑。
姐姐的话,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真实世界的、残酷的大门。
门后,是人心的诡谲,是家族的宿命,是天下的棋局。
而他,似乎还太弱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与渴望,在他胸中疯狂滋生。
他攥紧了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明白这些道理,他需要力量,一种能将所有不确定都牢牢攥在手心的、绝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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