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才猛地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用刀拄着桥面,这才稳住身形,随即发出一阵剧烈的喘息。
额头上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兜鍪的内衬,顺着脸颊滑落,与雪沫混在一起,冰冷刺骨。
他缓缓放下刀,那只刚才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缓缓回头,望向那片崩塌的城墙。
烟尘散去,所谓的伏兵,不过是无数废弃的兵刃和农具,被事先堆积在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后,由藏在暗处的心腹用一根绳索拉倒。
整个偃师城,除了他和几个亲卫,再无一兵一卒。
一场豪赌。
用他一生的凶名,用一座空城,赌刘备的谨慎与恐惧。
他赌赢了。
望着远方仓皇逃窜的敌军,董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苦笑。
然而,这苦笑尚未完全展开,便凝固在了嘴角。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望向刘备消失的方向。
不对劲。
刘备虽然惊慌,但他撤退的方向……太果断了。
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溃败后的唯一生路。
那不像是单纯的溃逃,更像是一种……舍弃。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蹿入董卓的心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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