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莹莹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紧张地绞著自己的衣角，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挪到了凌玄宸的面前。
“凌凌仙长。”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少女独有的软糯。
凌玄宸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刘莹莹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小脸涨得通红，头也埋得更低了。
“我和婷婷姐姐，想去街上买些胭脂水粉。”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怯弱。
“你你能陪我们一起去吗？”
那通红的小脸，在酒楼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动人。
凌玄宸还没来得及开口。
不远处的酒桌上，两个老狐狸已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刘老爷端起酒杯，笑呵呵地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玄宸侄儿啊，莹莹她们两个女孩子家出门，确实不太安全。”
“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陪她们走一趟吧。”
九叔也捻了捻胡须，板著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听你刘伯伯的。”
“师门道法不可荒废，但人情世故也要通达。去吧。”
凌玄宸看着眼前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两位长辈，心中有些好笑。
小姑娘的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描淡写。
刘莹莹的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
“太好了！”
她激动地欢呼一声，一把拉起身旁还在发愣的任婷婷，转身就往楼下跑。
“我们快走！”
“凌仙长，我们在楼下等你！”
看着她那雀跃的背影，任婷婷无奈地笑了笑，只能被她拖着走。
凌玄宸对着九叔和刘老爷拱了拱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任家镇，西街。
一家名为“芬芳斋”的胭脂铺子里，秋生正无聊地趴在柜台上打哈欠。
他姑妈出门打麻将去了，留下他一个人看店。
“秋生！”
姑妈临走前，还特意探回头，大声叮嘱。
“记住，要是怡红楼的姑娘们来买东西，不许欺负人家！”
秋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
姑妈还是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她们的价钱，要加三成！听见没有？”
“听见了！”
秋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姑妈这才心满意足地扭著腰走了。
秋生撇了撇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打瞌睡。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
一阵清脆的银铃般的笑声，在门口响起。
“老板，我们想看看胭脂水粉。”
秋生猛地抬起头。
只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正巧笑嫣然地站在门口。
一个穿着淡黄色洋裙，气质高雅，如同画中仙子。
另一个穿着粉色长裙，娇俏可爱，一双大眼睛充满了灵气。
正是任婷婷和刘莹莹。
秋生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一个激灵从柜台后站了起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两位小姐里面请！”
“我们芬芳斋的胭脂水粉，可是从法兰西国进口的，整个任家镇独此一家！”
他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
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气质卓然。
正是他的大师兄，凌玄宸。
秋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顺着凌玄宸的视线方向看去。
芬芳斋的隔壁，正是一家灯火通明、姑娘们倚门招客的楼子。
楼上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
怡红楼。
秋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大师兄站在怡红楼的斜对面，目光却看着自己店里的方向。
而自己店里，正好来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大小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好啊！我明白了！”
秋生心中狂喜。
“大师兄这是看上了怡红楼的姑娘，又怕被人发现，所以假装在门口等我！”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
秋生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抓住大师兄小辫子后，在义庄里作威作福的美好未来。
他越想越激动，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愈发猥琐。
他把手里的胭脂往柜台上一放，也顾不上招待任婷婷两人了。
“两位小姐稍等，我马上回来！”
丢下这句话，他便兴冲冲地跑出了铺子，凑到了凌玄宸身边。
“大师兄！”
秋生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凌玄宸，挤眉弄眼地说道。
“眼光不错嘛！”
他朝着怡红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看上哪位姑娘了？跟师弟我说说，师弟我跟这儿的鸨母熟得很，保准给你打个八折！”
凌玄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秋生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九叔的模样，板起脸，压着嗓子说道。
“咳咳！凌玄宸！”
“你身为茅山弟子，竟敢流连此等烟花之地！成何体统！”
“此事，我一定要禀告师父，让他老人家好好罚你！”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著凌玄宸的脸色，等着他开口求饶。
就在这时。
“秋生，你在跟谁说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