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她、献祭她的囚笼。她不懂的事情太多,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去问了,猩红的锁链越收越紧,程愿的视线开始模糊。
意识彻底涣散之前,她突然想到了她捡到的那只小狐狸,小狐狸很机灵,但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小狐狸时,小狐狸却显得很狼狈,整个狐黑不溜秋的,蜷缩在城主府。
她这一生有诸多不幸,少时丧母,父亲性情大变,自那以后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竞是那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狐狸。小狐狸总会在她难过时蹭进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的掌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她其实也很幸运了,至少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有小狐狸陪着,小狐狸挺挑食的…也不知道她离开后,她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不过总感觉之前好像见到小狐狸了…
猩红的锁链渐渐勒进皮肉,她感觉不到疼了,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看着父亲那张陌生的脸,不用再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言,也不用再继续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了。
愧疚于自己没有让父亲开心并骄傲的能力,愧疚于自己的怯弱,要是自己再勇敢一点,或许就能在父亲彻底沉沦之前,拉住他。可是她终究没能拉住任何人,连自己也没能救下,她自以为的喝下有问题的药便能救下府中无辜之人的生命,却不知那药本就是为她一人准备的。她以为的牺牲,不过是父亲早已写好的剧本,她的结局一早就注定好了,她无能为力,只是对不起浔阳城的百姓,城主信奉邪神,那么受苦的必定是百始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女声,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带着些许焦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她的耳畔响起:“程愿,别睡!”
是错觉吗?她根本不认识其他女孩子,这声音却莫名让她觉得安心。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叫她,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拼尽全力,也只让睫毛颤了颤。
“星溯转圜,灵蝶引路,辉映日月,因序即泯。”“夙印启,星河转,第六念一一虚妄。”
这是祁挽柠的第六念,凡是被虚妄所裹挟的事物,都能随她的心意而重塑,并且能将陷于虚无的意识拉回现实,而在她夙印开启的时候,所有灵技的交效果都会得到成倍增幅。
在祁挽柠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程愿的意识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稳稳托住,猩红的锁链在暗紫色念力的包裹下化作无数细碎的星芒。程愿的身躯被许多泛着暗紫色光芒的灵蝶托起轻轻放在地上,那些锁链碎片在虚妄念力的作用下,如烟尘般消散。
程愿能很明显地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柔的力量牵引着,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暗紫色光晕。
她看见一个容貌绝佳的少女正俯身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映着流转的星辉,一不小心便能将人吸引进去,心甘情愿溺死于其中。“别怕,我带你离开。“祁挽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暗紫色的微光。
程愿怔怔地看着那只手,仿佛看见了黑暗中唯一的光,她犹豫了一瞬,终于抬起自己颤抖的手,搭上了少女地手,顺着力道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却被稳稳扶住。
“你……“程愿的声音略带着些许沙哑,怔怔地看着祁挽柠问道:“你是谁?”眼前的少女眉眼弯弯,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来救你的人,放心有我在,我定会护你周全。”
程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信任一个陌生人,但眼前的少女就是有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依赖的魔力。祁挽柠扶着她,指尖微动,暗紫色的灵蝶便环绕在她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祁挽柠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里,暗紫色的光晕正缓缓吞噬着猩红的雾气,虚妄之力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将这片空间一一点一点包裹、重塑、净化。祁挽柠指尖轻抬,暗紫色的光芒如涟漪般轻轻荡漾,每一寸被虚妄覆盖的领域,都仿佛被重新赋予了秩序与生机。
一旁的城主已然面色铁青,他死死盯着祁挽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竞能如此轻易地瓦解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阵法,他稳了稳神,开口询问道:
“单开夙印,第六念就能有如此威力,敢问阁下何人?又为何干扰在下家事,是不是过于冒昧了?”
“家事?"祁挽柠轻笑一声,指尖的暗紫色光芒却愈发璀璨,“邪神的信徒,也配谈家事?献祭自己女儿的邪神走狗,也配和我谈家事?”“你一一"城主脸色骤变,周身猩红雾气翻涌,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你懂什么?若是不献祭她,阿沅如何能获得新生!?她一出生便享受了城主府的荣华富贵,若没有阿沅,她又如何能诞生于这世间!”“她的生命是阿沅给的,那她将自己作为祭品,换一个阿沅重获新生的机会,又有何不可?只要能阿沅复活,别说程愿的命,我的命也可以献祭。”听见他的话,祁挽柠皱了皱眉,反驳道:“荒谬,你口中的阿沅早已逝去,若我没猜错刚刚浮现的虚影就应该是程愿的娘亲,她既然终止了封棺献祭的流程,又怎会愿意以她的性命为代价换取自己的重生?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听见祁挽柠的话,城主身形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仍固执地咬着牙:“你一个外人,又怎知我与阿沅的情意?只要她能复活,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你口中所谓的'自欺欺人',不过是你无法理解这份执念罢了,你根本不懂,阿沅明明还有那么多想要完成的事情没完成,都是因为她,她才会抱着遗憾离开人世,离开我。”
听见都是因为她时,程愿微微一颤,她下意识攥紧了祁挽柠的衣袖,指尖泛白。
祁挽柠侧眸看了她一眼,掌心微拢,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反驳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呢?虽然我并不知道程愿的母亲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人世,但逝者已矣,你应该还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