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城。
秦兽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坡上,远远望着那座灰扑扑的小城。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低矮而斑驳,墙头上长满了青笞。
城门还是那座城门,木制的门板上钉着铜钉,被岁月磨得锃亮。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市井百姓特有的烟火气。
一切都没有变。
但一切都已经变了。
他站在山坡上,没有进城。
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出,穿过城墙,穿过街道,穿过那道他从小走过无数次的木门,落在秦家老宅的院子里。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
他的手指微微颤斗,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薄毯下露出枯瘦的双腿。
秦怀远。
秦兽的父亲。
七十年前,他第一次回家时,父亲还能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迎接他。
五十年前,他第二次回家时,父亲已经需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
三十年前,他第三次回家时,父亲躺在床上,连起身都困难。
如今,父亲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
院子里还有一个白发老妇人,坐在门坎上,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她的手也在抖,针尖好几次都刺偏了,扎在手指上,渗出一滴血珠。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缝着。
李氏。
秦兽的母亲。
她已经不认得人了。
上次秦兽回来时,她拉着他的手,叫他“五哥”,问他“二狗子去哪了”。
秦兽告诉她,他是大儿,她愣了半天,然后笑了,说“大儿啊,大儿去修仙了,好多年没回来了”。
秦兽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切,一动不动。
风吹过山坡,吹动他的衣袍。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头发也被吹得凌乱,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
他多想走进去,叫一声“爹”,叫一声“娘”。
但他不能。
他已经活了近百年。
父母都是凡人,活到百岁已是高寿。
他每次回家,父母都会老上一大截。
他怕自己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会让他们想起那个“去修仙了,好多年没回来”的儿子,会让他们伤心。
不如不见。
不如让他们以为,那个儿子还在修仙,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只是没时间回来。
秦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山坡上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夹杂着孩童的笑闹声。
夕阳西下,将整座小城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他睁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院子。
父亲还在藤椅上晒太阳,母亲还在门坎上缝衣裳。
院子里那棵枣树又长高了一截,枝头挂满了青涩果子。
秦兽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坡。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象踩在棉花上。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山坡挡住了视线,他已经看不到那个院子了。
他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步,再次停下,再次回头。
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爹,娘,保重。”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山坡上,野草依旧在风中摇曳。
远处的狗叫声渐渐远去,孩童的笑闹声也消失了。
只有夕阳,静静地落下去,将最后一抹馀晖洒在大地上。
青田城的告别,是秦兽百年闭关的起点。
他回到万兽秘境,进入蕴宝葫空间,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催熟工作。
五色平台上,绿色圆球每一年蓄满一次。
每一次蓄满,可以催熟两株五阶灵药。
一百年,就是两百株。
秦兽将手头所有的五阶灵药都翻了出来,分门别类,按照优先级逐批催熟。
龙灵草是他手中数量最多的五阶灵药。
这种灵草是炼制精进法力丹药的主材,对妖兽突破有奇效。
一百年里,他催熟了六十株龙灵草,加之之前剩馀的,总数达到了八十株。
血元草排在第二位。
这种五阶灵药可以直接服用,精进法力,对化神修士效果显著。
他催熟了四十株,加之之前从遗物中得到的那株,一共四十一株。
狐妖草是炼制狐族进阶丹的内核灵药。
他催熟了二十株,加之从狐圣山得到的那株百年份的,一共二十一株。
猿球果是猿猴类妖兽进阶丹的主材。
他催熟了二十颗,加之从兽元界移植回来的那棵树上结的三颗,一共二十三颗。
青梨朱果是淬体类的五阶灵果,对猿猴类妖兽有奇效。
他催熟了十五颗,都是从兽元界移植回来的那棵树上结的。
蓝空果是蕴含空间之力的五阶灵果,对空间属性妖兽极为珍贵。
他催熟了十颗,都是从虚空蜃龙的那棵树上结的。
除了这些,他还催熟了一批其他种类的五阶灵药,只不过很少,都是辅药。
一百年,两百株五阶灵药。
这个数字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化神势力疯狂。
但在秦兽这里,只是绿色圆球的常规输出。
除了催熟灵药,秦兽的另一项主要任务是观察妖兽渡劫。
一百年里,蕴宝葫空间中的四阶妖兽前赴后继地冲击五阶。
成功的有,失败的更多。
每一次渡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