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虚开口的同一时间，五色树上载来了剧烈的灵力波动。
秦兽猛地抬头，只见五色树上那颗挂了不知多少年，一直没有完全成熟迹象的空间法则果，正在以不可理喻的速度膨胀。
从拳头大迅速长到柚子大，果皮表面原本暗沉的银灰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
整颗果子散发出的空间法则本源气息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连带着五色树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法则之力挤压得出现了密集的空间波动，渡劫台地面上的碎石在空间波动中无声地浮起又落下。
秦兽一把将那颗成熟到几乎裂开的空间法则果摘下来捧在掌心。
果实在他掌中微微震颤，银灰色的果皮下能看到无数空间符纹在果肉深处自行流转。
这颗法则果的品阶远远超过了五色树上任何一颗法则果，别说普通的五行法则果无法与之媲美，就算是他之前积攒的那些稀有法则果也全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毫不怀疑，服下这颗法则果之后，他的空间法则绝对能从入门层次直接冲击小成。
甚至连小成的瓶颈都未必能拦得住它。
七阶妖兽渡劫带来的造化反哺之力，竟然能将同属性的法则果催熟到这种规模。
他看了看秦虚。
从六阶圆满跨越到七阶的过程所引发的天地造化，比任何灵植催熟手段都更暴烈更直接。
如果能多弄几场七阶雷劫，五色树上映射的法则果全都能来一波飞跃。
但渡劫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两亿上品灵石全部耗尽，玄龟洞天的灵脉差点被虚空蜃龙突破时抽干了半截，连玄龟本身都元气受损。
龟壳边缘多了一圈细小的裂纹，软软地趴在渡劫台边缘一动不动。
秦兽轻轻托起它，发现它体内洞天的空间壁垒也被七阶雷劫的馀波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灵脉灵气流失了不少。
他把玄龟安置在黑土地旁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局域，铺好灵土放入几块品相最好的土元晶，然后取出木灵玄鹿群这几十年收集的灵液，滴了两滴在龟壳上。
玄龟把脑袋从壳里探出来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又开始啃那些土元晶。
秦兽在玄龟身边盘膝坐下，将那颗银灰色的空间法则果托在掌心翻来复去地看了片刻。
然后他取出玉匣小心封好，收进储物戒指最安全的那一层。
空间法则果虽已到手，但当务之急不是服药，是让秦虚在七阶稳固住根基。
他看了看还在灵脉旁打坐的秦虚，决定等对方彻底稳固了七阶修为之后再行服用。
眼下麻烦还不算完。
玄龟洞天刚刚修复了一部分就被雷劫馀波震出新伤，后续还是得想办法弄一批地脉玄晶，再攒足够的灵石，为下一只妖兽的渡劫铺路。
虚空蜃龙渡劫成功的第二个月，兽儿峰上一切如常。
陆川照例每天清晨在石坪上打坐练功，金翅青雕蹲在他身后的兽栏上歪着头打盹。
山腰处的灵田里，新一茬灵稻刚抽了穗，翠绿的稻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秦兽在洞府中盘膝打坐，神识正探入洞天玄龟体内查看灵脉恢复情况。
一道尖锐警讯符从山门方向破空而来，在兽儿峰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红光。
秦兽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接住那道符录，神识一扫，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推开石门，遁光一闪便消失在峰顶。
青元宗山门外，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
此人身穿暗红色锦袍，袍子上绣着火焰麒麟纹，袖口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灵纹，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炎”字。
炼虚后期。
他脚下的青石板上被高温烤出了一片焦黑印记。
他没有动手，只是站在那里，身后空无一人。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比千军万马还让人不舒服。
白元子和姜尘已经先一步到了。
姜尘站在山门内侧，酒壶罕见地没有拎在手里，双臂抱胸，眯着眼打量来人。
白元子站在他旁边，双手拢在袖中，面沉如水。
两人身后，护山大阵的灵光流转到了最高警戒状态，数道阵纹在山门上空交织成一张密集光网。
山道两侧，十几个元婴期弟子手持法器严阵以待。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来我青元宗有何贵干？”
姜尘率先开口，声音没了平日里那股懒洋洋的酒意。
高瘦修士的目光从姜尘扫到白元子，又从白元子扫到山门内的建筑群，嘴角微微下撇。
“本座乃炎魔道君座下，赤焰道人。
今日来此只为一事，大约数百年前，我炎魔道君之子在龙霄仙城附近被人杀害，凶手的手段和妖兽特征，经我炎魔殿多方调查，确认正是贵宗的秦兽。”
炎魔道君。
这四个字从赤焰道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姜尘抱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炎魔殿，东域中央的合体势力之一，殿主炎魔道君是合体初期，其胞弟和道侣也都是合体初期。
三位合体，这份实力在东域中央虽然排不上最前列，但拿到东域东部来，足够让任何一个炼虚宗门夜不能寐。
万灵盟只有一个合体初期的魂元就让青元宗提心吊胆了上百年，炎魔殿的合体数量是万灵盟的三倍。
“道友说笑了。”
姜尘的语气还算平稳，“秦兽在龙霄仙城只是参加了一场拍卖会，从未和什么炎魔道君之子交过手。
道友怕是找错了人。”
赤焰道人哼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在他掌心上方投射出一段影象。
秦兽站在龙霄仙城南郊的荒山坡上，周身环绕着多条六阶妖兽，一拳打穿了一个炼虚初期青年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