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一道青紫色雷光从远处天际破空而来,落在青元宗山门外的石坪上。
雷元老祖从雷光中走出,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悬雷锤,合体中期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开。
他先看了一眼破碎的护山大阵,又看了一眼山门内侧负伤的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身穿灰白羽袍的老者身上,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玄禽?”
雷元老祖带着一丝意外,“你不在东极青木宗养鸟,跑到东域东部来堵一个炼虚宗门的山门,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了?”
“雷元。”
玄禽道君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老夫今日来此只为两件事。
查证一位名叫秦兽的御兽修士是否身怀多只真灵妖兽,另外就是那条虚空蜃龙。
既然你来了,老夫也不妨把话说在前头:其他妖兽老夫可以不碰,但那条虚空蜃龙是纯血空间真龙,放在炼虚修士手里太浪费。
老夫要带走。”
“带走?”
雷元老祖嗤了一声,“人家有主了,你怎么带走?强抢?”
“修行界从来弱肉强食。
若他连自己的妖兽都护不住,那只能说明他不配拥有。”
玄禽道君收回目光,重新盯住了秦虚。
雷元老祖摇了摇头,手中的雷锤转了一圈,青紫色电弧在锤头上跳跃。
“你要是想动手,老夫奉陪。
不过提前说一句,老夫上次和炎魔殿那三个合体打架收了秦小子报酬,你比炎魔殿强不少,这次得加价。”
玄禽道君竖瞳微微眯起。
他没有和雷元老祖动手的打算。
合体后期对合体中期虽然有优势,但正雷宗雷法对他这种以禽类妖兽为主修方向的修士有天然克制。
他不想节外生枝。
他在这里等的是援兵。
等援兵到了,这条虚空蜃龙跑不掉。
山门内外重新陷入僵持。
玄禽道君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周元站在他身后目光不断在秦虚身上来回扫视。
雷元老祖盘膝坐在石坪上,将雷锤横放在膝头双手抱胸闭上眼。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时辰。
天边忽然亮起一道五色遁光,速度极快,从西南方向破空而来。
遁光落在山门外的石坪上,散去之后露出秦兽身影。
他扫了一眼破碎的护山大阵,扫了一眼负伤的三人,扫了一眼盘膝坐在石坪上抱胸假寐的雷元老祖,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半空中那个站在巨大白雕背上的灰白羽袍老者身上。
合体后期。
七阶玄天雕。
东极青木宗。
“就是你。”
秦兽声音很平静,“趁我不在,碎我宗门大阵,伤我宗门长辈,还想抢我的妖兽?”
玄禽道君低头俯视着秦兽,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炼虚圆满,修为不算高,但身上那股子五行灵力的气息确实和寻常炼虚截然不同。
难怪魂元那个废物会死在他手上。
“秦兽。”
玄禽道君缓缓开口,“老夫是东极青木宗御兽一脉玄禽道君。
今日来此,是为求证一件事。
你手中是否有多只杂血真灵妖兽?那条虚空蜃龙,可是你的本命御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
玄禽道君顿了顿,带上了一种倨傲,“交出那条虚空蜃龙,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其他妖兽老夫可以不碰,留你一条生路。
但这条纯血空间真龙,放在你一个炼虚修士手里是暴殄天物。
老夫是合体后期,东极青木宗是大乘势力,跟着老夫它才有希望冲击八阶。
你若是识时务,应该主动把它交出来。”
秦兽听完了这番话。
他看着玄禽道君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表情,忽然笑了一下。
是一种觉得荒谬至极的无奈笑容。
上次炎魔道君来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高高在上的合体修士,理所当然地认为弱者就该把自己的一切都献出去。
后来炎魔殿没了。
他抬起头与玄禽道君的竖瞳对视,整个山门内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给。这条虚空蜃龙是我的御兽。
你动我宗门大阵,伤我宗门长辈,还开口就要我的妖兽。
东极青木宗是大乘势力,但大乘势力就能强抢散修的灵兽?
你活了至少几千年,活到最后学会的只有四个字,弱肉强食?
那今天我倒要看看,谁吃谁。”
“好胆!区区炼虚修士,敢叫板合体后期!”
玄禽道君话音未落,右袖猛然鼓荡,一道青金色的厉芒从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通体由青金灵玉打磨而成的翎羽状飞梭,梭身细长如鹤翎,边缘很薄,表面刻满了禽鸟纹路。
上品通天灵宝,青翎破空梭。
这件灵宝在玄禽道君手中蕴养了超过六千年,以自身精血混合七阶玄天雕的翎羽祭炼而成,锋锐程度在同阶灵宝中罕有敌手。
青金色长梭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出一道黑色裂缝,尖锐破空声还没传到地面,梭尖已经点到了秦兽胸前。
秦兽在玄禽道君挥袖的同一瞬间便已催动了合体。
五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御兽袋中同时冲出,金刚石猿、碧水蛟、五尾天狐、七色鹿、戊瞳天麟。
五只七阶本命御兽化作五道流光灌入他体内。
他的修为气息从炼虚圆满瞬间冲破合体门坎,继续往上攀升,直到稳稳停在合体中期才堪堪止住。
变异法相从他身后轰然升起。
五官与他本人一模一样,五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法相外围的金白色雷弧比百年前更加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