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后大约两炷香的时间，一道比紫袍修士强横数倍的气息，从虚空道宫方向破空而来。
遁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墨色道袍的白发老者。
此人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修为赫然是大乘中期。
他落在秦兽与紫袍修士交战的海域上空，低头看着海面上那道绵延数百里的巨大裂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五行法则与空间法则残馀，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将灵力打入镜中。
铜镜的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平复后镜中开始回放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虽然画面因为空间法则的干扰而有些模糊，但足够他看清几个关键细节。
一个面容冷峻的合体后期人族修士，五行法则全部大成，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都有涉猎，随身携带一只八阶空间真龙。
白发老者将铜镜收回袖中，站在海风中对空无一人的海面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般地嘀咕了一句：“合体修为，如此多的御兽，五行法则大成。
难道是万妖联盟秘密培养的仙苗种子？”
他说完又摇了摇头，将这个猜测暂时搁置。
无论对方是谁，杀碧落剑宗的大乘长老这件事，虚空道宫都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化作一道墨色遁光，朝虚空道宫的方向飞去。
他遁光横穿了半个万妖大陆，最终落在虚空道宫总殿所在的那座悬空仙山上。
仙山高悬于云海之上，山体通体漆黑，山巅建有一座完全由虚空晶石砌成的宫殿，殿顶没入云端，从地面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芒。
白发老者在殿门前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大步跨入殿中。
殿内光线幽暗，四壁镶崁的虚空晶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
大殿尽头的高座上坐着一个身穿墨色道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极为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两鬓已经斑白如雪，双目瞳孔呈银白色，瞳孔深处不断流转着细微的空间裂纹。
他便是虚空道宫的当代宗主，虚元子，大乘后期修士，距离渡劫也只差半步。
“师叔。”白发老者朝虚元子躬身行了一礼。
他在虚空道宫中辈分极高，是虚元子的师叔辈，但面对这位修为远超自己的宗主时，态度依旧躬敬。
“元通不必多礼。”
虚元子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空间回响，“你这般急着回来，可是碧落剑宗出了什么事？”
白发老者元通从袖中取出那面古铜镜，双手呈上，然后将自己在海域上空回溯到的画面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他描述了那个合体后期人族修士的容貌和修为，描述了对方五行法则全部大成、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都有涉猎的惊人天赋，描述了那只八阶空间真龙的龙息威力，也描述了碧落剑宗那位大乘初期长老被一刀斩开护体灵光、随后被龙息灌体而亡的完整过程。
虚元子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他将古铜镜接过来，亲自打入一道灵力，将镜中留存的回溯画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将铜镜搁在扶手上，银白色瞳孔微微眯了起来。
“合体后期，五行法则全部大成，八阶空间真龙。”
虚元子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语气象是在咀嚼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元通，你觉得此人是什么来历？”
“属下斗胆猜测。”
元通沉声道，“此人修为虽只是合体后期，但法则领悟远超同阶，御兽手段更是极为罕见。
万妖大陆上能培养出这种天才的势力，除了咱们虚空道宫，就只有万妖联盟。
而此人随身携带的妖兽中并没有任何虚空道宫的标记，反倒是那只虚空蜃龙，属下在回溯画面中感应到了纯血真龙的气息。
万妖联盟与真龙皇朝一向交好，联盟中培养几个拥有纯血真灵的仙苗种子，完全说得通。”
“仙苗种子。”
虚元子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的判断不无道理。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此人来自中央大陆。
中央大陆东极青木宗、南极离火宫这些大乘势力，同样有能力培养出这种天才。
若他是中央大陆的人，来万妖大陆参加归墟秘境，倒也不稀奇。”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将他抓回来审问？”元通问道。
“不急。”
虚元子抬起一只手，示意元通稍安勿躁，“碧落剑宗死了一个大乘初期的长老，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眼下归墟秘境开启在即，六大势力的平衡十分微妙，此时大动干戈只会让万妖联盟趁机坐大。
你先派人暗中调查此人的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等归墟秘境开启，此人若在秘境中现身，到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秘境之中，生死各凭本事，死在里面谁也说不了什么。”
元通领命退下。
虚元子独自坐在高座上，银白色瞳孔望着殿顶那片幽蓝色的虚空晶石，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总觉得，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合体后期修士，背后藏着的东西，远不止几只纯血真灵那么简单。
另一边，秦兽从空间裂缝中出来时，已经远离了那片海域。
他在蛮荒深处找了一处废弃的四阶妖兽巢穴，将洞口封死后遁入蕴宝葫空间。
他胸口那道被紫袍修士剑芒馀波切开的口子还在隐隐渗血，但伤势并不重。
真正消耗大的是灵力和神识。
最后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七成的灵力储备。
他在黑土地上盘膝坐下，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然后开始逐一清点此番收获。
青木道人的储物戒足有十几只。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