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德利,马上轮到你出场了。”亨利侧过头对詹德利耳语。
詹德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呼吸都带着颤斗:“我————亨利爵士————大人,我有些紧张。”
他大口喘着气,话语断断续续,“我从没想过————成为国王?或许在某个深夜,偷偷想过那么一下————可是————”
他或许又想到了昨日乔佛里的葬礼,想到了复盖在乔佛里双眼上的眼石。
“你是乔佛里指定的继承人,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责任。”亨利看着语无伦次的詹德利。
“小乔,我的兄弟他高贵、仁慈、勇敢————又受爱戴————”这个铁匠铺中长大的少年绞尽脑汁地搜刮着所有能想到的赞美之词,一股脑安在弟弟身上,“我只是个铁匠,又成了他的卫兵,但我永远也成不了像乔佛里一样的国王。”
“乔佛里信任你胜过信任他的同母兄弟,他相信你能成为一个好国王。”亨利拍了拍詹德利的肩膀,“想想乔佛里会怎么做。”
詹德利沉默了,他偷偷地通过教堂彩绘玻璃窗的斑烂光影,瞥了一眼观礼席上衣饰华贵的贵族们,又看向广场上排列整齐的军队,还有围观看热闹的市民,心脏跳得愈发急促,几乎要撞出胸膛。
亨利看着眼前的詹德利,浓密的黑发与碧蓝的眼眸,四肢修长但满是腱子肉,他或许看到了劳勃年轻时的模样。
亨利伸手拍拍詹德利的肩,开始亲自帮他穿戴劳勃的盔甲。
“亨利大人,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国王。”詹德利虽然叫了亨利的名字,但象是在对自己说。
“你会的,詹德利。”亨利头也不抬,继续为他系上皮绑带,扣上金属扣,“你是拜拉席恩。”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劳勃的盔甲一件一件地穿在詹德利的身上,层层叠叠的金属包裹着他,让他显得愈发高大,也愈发沉重。
然后亨利为他递上战锤:“怎么样?拿得动吗?”
这沉重的战锤亨利也只是将将能够挥舞,但他并不习惯这种武器。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大人。”带上锁甲软帽的詹德利双手握住战锤,挥动了两下,“很沉重————但出乎意料地顺手,就象我在铁匠铺里挥锤,不过这要重好多。”
“记住我对你说的,只需要走出去接受总主教的祝福,之后他会在你的盔甲上涂抹圣油,最后————”
詹德利抢了话:“最后我面向广场上和观礼席高举战锤,昨天葬礼结束您就对我念叨了一下午。”
亨利欣慰地笑了,拿起罩袍为他套上:“没错,记住:没有献上宝具和带上王冠的环节。这叫涂油礼。等我们取得胜利,我会安排工匠融掉史坦尼斯的王冠,重新打造一顶,为你加冕。”
“我记住了,大人。”
“最后,还有这个。”亨利捧起曾属于劳勃的鹿角巨盔,戴在了詹德利的头上,为他调整好位置,确保不会遮挡他的视线。
穿戴整齐的詹德利提着战锤,站在亨利的面前。
鹿角巨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留下狭小的视缝,高大的身影裹在厚重的盔甲里。
亨利怔怔地注视着这身影有些出神。
“亨利大人,我穿起来很怪异吗?”鹿角巨盔中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他想伸出带着铁手套的手挠一挠头,却只碰到了巨盔上的鹿角。
亨利盯着这稍矮一点的“巨人”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恍惚:“不,劳勃,很合身。”
“大人?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悠长而响亮的长号声,一声接着一声。
“陛下,该您登场了。”亨利回过神说。
几名教士推开了圣堂的大门,门外的喧哗声瞬间涌入,刺眼的阳光也一同倾泻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提着战锤的巨人缓缓向大门走去,从阴影踏入阳光中。
朝阳的光芒倾泻而下,洒在他的盔甲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仿佛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亨利站在他的身后,目送那巨人沐浴在阳光中。
随着詹德利走出大门,广场上的喧哗声越来越小,直至逐渐平息。
他提着战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总主教的身边面对他。
“哦,七神在上!”总主教也有些愣神地盯了詹德利一会儿。
有些慌张的总主教拧过肥胖的脖颈,回头看着亨利,仿佛是在确认。
直到亨利冲他点了点头,总主教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转回去。
“我们在此见证新王登基!”梅斯向着广场高声喊道,从他脸上的笑容能看出来,他对这场典礼和场上的安静都很满意。
“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梅斯继续高声呼喊,“一个崭新的君临!一个崭新的王国!”
总主教冲一位捧着金碗的教士招了招手,那教士立刻将金碗递给他。
总主教左手端碗,右手在碗里沾了两下。
穿着盔甲的詹德利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总主教只得费力地抬高他那肥胖的手臂,在詹德利的鹿角巨盔上抹了一道。
“愿战士赐予他勇气!”
他往詹德利的右手上抹了第二道。
“愿铁匠将力量赐予他的战锤!”
他往詹德利的左手上抹了第三道。
“愿天父赐予他公正!”
他往詹德利的胸膛上抹了第四道。
“愿老妪举起闪亮的提灯,为他照亮前路!”
涂完圣油,总主教却愣住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按流程叫詹德利起身,因为詹德利根本没有跪下。
场上有来自军队的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但并不如梅斯想象中那般热烈。
詹德利依旧呆愣愣地看着总主教的胖脸,完全忘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詹德利!”亨利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