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空气清新寒冷,雪的冷冽夹杂着花的淡香,沁人心脾,神清气爽。汪泉感觉头脑瞬间清醒,发现沈月渠没有外套,便想着走到自己房间刚好让人回。谁知刚要转身,沈月渠拉着她胳膊道: “汪泉,这边。”
汪泉刚清醒的脑袋又迷糊一秒,跟着转身,沈月渠松开手,跟她并肩走着,他身上的热度传到汪泉身边,带来一丝茶香,她后知后觉地想到——背着人家妻子,抛下人家女儿,跟一个男的大晚上散步,这合理吗?
幸好他女儿知道,否则真是说不清了。
这女儿心怎么这么大?
还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威胁?
……好像是我太小人之心了,只是散个步而已。
正胡思乱想着,对面走来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件黑色大衣,上前替沈月渠穿上外套。
汪泉压根没见着他招呼过服务员,只能再次感叹:瞧瞧这有钱人的服务!
沈月渠一路无话,汪泉也不找话题,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何况她跟沈月渠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确实没必要硬聊。
拐了两三个廊口,出了酒店,有人递来一把黑伞,沈月渠接来撑开,汪泉下意识也想找服务员接伞,谁知人已不见。
这是要跟沈月渠共打一把伞了。
这合理吗?
又走了一会儿,就在汪泉疑心对方要杀人越货的时候,前面豁然开朗,居然是一片澄澈的小湖,附近有几盏幽幽路灯,与酒店翠绿盎然不同,湖边多是枯枝林立,此刻都落满了雪。有一条木道通往湖心,立着一小小凉亭,凉亭里一桌两座,桌上放着一盏幽黄微亮的小灯,一个小酒壶两个酒杯。
汪泉哇了一声,着实没想到底下就是海,这上面还能有个湖。
沈月渠踏上木道,一只手握住汪泉手肘,靠近她,嘴上提醒道: “小心。”
这下汪泉倒是完全没多想,因为这个姿势毫无暧昧,并且实在非常像——沈月渠在扶汪奶奶过马路……
走进凉亭,汪泉才看到木椅上放着白毛软垫,桌下有一个取暖的东西,靠近就很温暖。她站在亭边,脚下是幽暗中泛着一丝亮光的湖水,湖面平静,落雪也未曾惊动它,一触即消于无形,远处是堆积的白雪和白色的枝桠,整个湖边空无一人,万籁俱寂,大有“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孤寂之感,汪泉也不想出声了。
沈月渠在她身旁站了一会儿,又回去椅子上坐下,没一会儿出声叫她: “过来喝点热的暖暖。”
汪泉刚刚沉浸于此,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沈月渠低沉干净的嗓音响起,一下子把她拉回人间,非但没有被惊扰,还生出天地间并非独我一人的庆幸和此情此景有人共赏的欢喜,安全感和幸福感一下子盈满。
何况,沈月渠的声音在这样空旷清冷的夜里,格外好听。
汪泉坐下,接过沈月渠递给她的杯子,终于开口: “这是什么?”
“清酒。”
喝了一口,应该是梅子味儿的,酸甜温热,她很喜欢。
“沈总经常来这儿吗?”
“偶尔,喜欢吗?”
“湖心亭看雪饮酒,好像古人。很有意境,也很静谧,我很喜欢。”汪泉真诚道。
在这里,彷佛世间繁杂纷扰都离她远去。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觉得无趣。”
“怎么说,有人觉得无趣过?”
汪泉纯粹话赶话,问出口又觉得有点逾矩,沈月渠却轻笑一声: “别多想,只是悦悦,不是别人。”
……
我倒也没有这个意思,您怎么此地无银了……
“您怎么发现这么一个好地方的?”看他平日日理万机,哪有空找到这么雅趣又没有太多人的地方,虽然整个酒店好像都没什么人。
“偶然碰见,觉得很适合看雪。”
“没想到您工作这么繁忙还有这种雅兴,沈总很会生活啊。” 汪泉拍马屁。
“就是平日太忙,到处人来人往,所以喜静。”
汪泉点头,自己也深有同感,若非为了生存不得已,她巴不得住乡下,住山里,读书写字,不问世事。
说话间雪更大了,一团团飘落真的好似鹅毛,汪泉南方人,申城也不怎么下雪,难得看到这么大的雪,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忍不住伸手去够。要不是顾忌沈月渠在,或许都要叫出声。
沈月渠由着她去,闲散靠在椅子上,喝他的美酒,一会儿看雪,一会儿看人。
玩了一会儿坐回来,一脸满足地喝了口酒,只听沈月渠又问她这次来玩多久,后面什么安排。
“没有。”汪泉摇摇头, “我随心所欲惯了,哪里喜欢就多留几天,没有什么必须要去的地方,待个一周左右回去。”
“你倒是潇洒。”沈月渠又问, “那喜欢这里吗?要不要多留几天?”
汪泉想到林凡那张睥睨天下的脸,再美的景色也无心欣赏,只说: “这里很好,不过体验过就可以了,我明天就得走了。”
一时无人说话,汪泉这会儿倒觉出点尴尬,又问: “沈总你们呢,打算玩哪里?”
“我们已经待了几天,我有工作可能要提前走。”沈月渠懒懒开口, “悦悦不知道后面有没有约朋友,如果不介意你们俩可以一起玩儿。”
汪泉点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又是徐鸣,她已经好几天不接他电话,徐鸣这两天也就不怎么打了。
她熄了屏,沈月渠想到沈心悦说她被放了鸽子,让他们不要问汪泉为什么一个人旅行,怕她伤心,现在想来大概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