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崔希丝咬住这个词,继续问:“很危险吗,会摔死吗。”
“很安全,都是些简单的活,编些草鞋、竹筐之类的物件,弄到集市卖点钱。”
裁缝铺有些遥远,当颇有见识的店主见到崔希丝,准备大声呼唤卫兵,这儿有个怪物。
但马库斯还是凭著出色的口才,结实有力的二头肌,充足的钱包,成功说服店主,她只是来买一身衣服,不会把你家闹腾的小屁孩抓去餵蜘蛛。
在大致目测崔希丝的身材,以及马库斯的高標准要求后,店主给出一件无袖短衫,黑色长裤和低帮靴子,以及最重要的遮阳物品——银山城炼金工坊出品的散热面料做成的斗篷。
“20金幣?!你怎么不去抢呢?你往镇子里打听一下,谁穿得起20金幣的衣服。”
店主下耸眉角,不客气地说:“你往银山城打听一下,这块料子多少钱,我可只收了基本的加工费。”
“便宜点吧,看在我没衣服穿的份上。”
“概不打折。”
崔希丝轻轻抚摸长至膝盖的披风,面料其实很一般,和她从前在幽暗地域执行任务穿戴的阴影斗篷逊色得多,只有微弱的魔法气息。 但她看著赤裸上半身,一直在和店主爭论价格的马库斯,又忽然感觉这件斗篷很贵重。
这不是一件用来执行任务,让她更好发挥工具价值的物品,而是让她能更快適应地表环境的衣服。
“好吧,好吧,二十金幣,给我再来一套。”
马库斯嘆气,拿出钱袋子,见到店主愣在柜檯后面,重复了一遍要求:
“再来一套,你见过只有一套衣服的姑娘吗?你以为谁都跟我似的,愿意光著膀子逛裁缝铺啊。”
给崔希丝,一共在裁缝铺消耗了四十五金幣,主要是那两件斗篷实在太贵,马库斯就没想明白,一件只有遮阳散热效果的破斗篷能卖二十金幣。
我给洛瑟菈的智力斗篷,可是能提升智力的好东西,一百金幣似乎亏了。
提著刚买来的衣服、凉蓆,走在人群稀少的集市,马库斯询问已经带上斗篷,遮住大半张脸的崔希丝:
“快到饭点了,在幽暗地域,你们通常吃什么食物。”
“主要是洛斯肉,蘑菇、苔蘚、昆虫和一些地下鱼。”
“那就先试试这个吧。”马库斯从袋子里撇断一根香蕉,这些没有经过育种的雨林原始水果,要比从前吃过的小很多,但成熟后的甜味和口感却不逊色。
崔希丝接过像是一条巨型黄色昆虫的香蕉,坚韧的外皮让她犹豫了一会,见到街道另一侧,有个小孩剥开末端的桔梗,露出乳白的果肉。
她学著小孩的动作,把蕉皮剥成三瓣,先放在鼻尖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
缓慢带著犹豫,张开樱红的嘴唇,贝齿咬下一小块。
好甜,口感很舒服,没有苔蘚的生涩感。
她小口吃,但速度很快,马库斯刚转头看看哪有新鲜牛肉的空隙,卓尔手里就只有一块香蕉皮了。
崔希丝红蓝交错的眼睛,盯著马库斯手里的麻布口袋,嘴唇几次张开,欲言又止。
愿意分享食物,父亲曾经说过,这是友谊的象徵,而在卓尔社会,赠予食物往往象徵著支配。
“吃吧,在临河镇,水果可是管够的。”
瞅著崔希丝几口把香蕉吃光,然后是芒果、木瓜、火龙果、番石榴几乎把集市贩卖的水果给吃了遍。
马库斯困惑绕了绕头,原来这女人是个果食主义者吗,可真是罕见呢。
回到家里,崔希丝没对简陋的平房做任何评价,在屋子主人整理东西时,生硬询问:“厕所在哪?”
“出门,左转。”
过了一段时间,正在点燃篝火的马库斯,猛地抬起头,他家里是旱厕,而现在是雨季
涨红著脸的崔希丝,推开木门,冷冰冰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她第一次感觉地表其实比想像中糟糕,难道人类的厕所,是用来餵蚊子的吗!
“我说了的,你去酒馆会適应一些,诺拉婶子会定期处理厕所的卫生。”
“那你就不能定期处理一下房间的卫生吗!”崔希丝指著堆上一层灰尘的地面,还有墙壁根部长出的青色苔蘚绒毛。
她能篤定,这间屋子除了能提供一个避雨的棚子,主人根本不在乎它的状况。
“你知道的,其实做冒险者是很忙的,每天忙著”马库斯停顿一会,把打牌和喝酒换成合適的词汇:“训练和找任务。”
崔希丝嘆了口气,这是她踏上地表后,第一次嘆气。
她解开胸口披风的系带,走到门边,拿起麦秆做的扫把,弯下腰开始给灰尘扑扑的房间做一次简单的打扫。
看著她熟练处理卫生的背影,正在料理食物的马库斯,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知道”
“我知道,你懒得打扫卫生,但今天我要在这里休息,所以需要做一次简单的清理工作。”
崔希丝对打扫卫生很熟悉,每个主母的子嗣,在童年时都会爬上神殿的穹顶,用稚嫩的小手扣著瓷砖,打扫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这是觉醒类法术能力的训练,也是儿童早夭的重要原因,重力不会因幽暗地域的特殊环境有所变化。
在成年之后,她也不需要僕人打扫臥室,每天照例都会抽出十分钟时间给私人空间做一次简单维护。
她能理解这件屋子的低矮逼仄,但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甚至不愿意尊重仅有的私人空间。
晚饭主餐是燉牛肉,把新鲜的牛腿切成小块,先用棕櫚油炸一圈,表面略微焦黄,往里倒水,撒上一些香草叶、胡椒和盐巴,在没有足够调料的情况下,牛肉本身的香味就足够了,马库斯可不喜欢吃白人饭,往锅里倒奶酪。
牛肉揭开锅,升腾的香味变成蒸汽,漂在屋檐上,坐在篝火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