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箭。
这是让村外乡勇发起真正进攻的信号。
于是,早在李家洼不远处准备好的数百青川乡勇高喊着杀进了李家洼。
“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反抗者格杀勿论!”
很多慌乱无措的贼军听到乡勇们的高喊,下意识扔掉了兵刃,跪地投降。
但也有部分惊醒过来,往村外逃跑;还有些愣的,或是对大雍朝廷、官府特别仇恨的,选择跟乡勇拼命。
可惜这种人很少,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就被乡勇尽数围杀。
当李家洼内再无战斗的声响时,李长道才与陶骏、彭万里、姚世选等人碰面。
这些将官都是一脸的喜悦和兴奋。
姚世选笑着道:“真没想到,贼军竟如此不堪一击,被咱们虚张声势地一吓唬,就近乎炸了营。之前李都头说他们面对官军已有风声鹤唳之感,说的可真准啊!”
彭万里也笑着道,“我看关键是李都头让咱们多打火把的计策厉害,才让贼军误以为咱们来了许多人。”
便是陶骏也忍不住道,“虚张声势在兵书中虽是普通计策,但能在战场上用好的却不多。李都头用兵之道,确实超过了我等。”
李长道听得高兴,却摆手道:“行了,都是同僚,这些夸赞之语就莫要多说了,还是速速让人统计缴获的贼军辎重吧。”
“遵命!”
一众将官应了声,便各自指挥麾下乡勇去做事。
一个多时辰后,天边已出现朝霞,乡勇们终于配合着将官统计出了此番缴获。
在一座三进大宅厅堂内,负责汇总缴获数目的姚世选拿着一本薄册,念道:“此番缴获黄金一千七百八十三两,白银二十七万五千六百四十五两,铜钱五万八千贯有馀。”
“另有珠宝首饰四匣半,布匹三百馀匹,粮食一千三百二十五石,战马十三匹,挽马、骡子、驴共计三百八十六头!”
“又有大车一百五十八辆,铁甲十八副、皮甲六十二副、竹甲四十三副,刀枪盾牌等兵器上千件··:”
待姚世选念完,厅堂内的将官们都露出了笑容。
显然,此番夜袭李家洼贼军驻地,夺取辐重,缴获的金银虽不算特别多,却也称得上大丰收了。
彭万里跟李长道一起攻破天狼寨,在缴获方面却是见过“世面”的,此时不禁感慨,“可惜那些逃跑的贼军带走了不少黄金,不然咱们缴获的黄金肯定更多。”
姚世选笑道,“此番我们没伤亡几个乡勇,就能获得如此多的缴获,已经很不错了,彭副都头就莫要贪心了。”
彭万里道,“金银好物,谁会嫌缴获得多呢?诸位说是吧?”
刘治武等好几人笑着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长道待众人议论了一阵,才发话。
“缴获不管多少,此战便到此为止了——昨夜逃跑的贼军估计不会再聚于一处,身上也没多少辎重了,咱们没必要再追。”
“河口镇那边咱们毕竟不能离开太久,诸位这就指挥乡勇们,将缴获装车,或用骡马驮运,押送回河口镇吧。”
“遵命!”
众将官抱拳应了,便指挥乡勇开始搬运缴获的金银粮草等物资··河口镇,镇北。
何之谦、黄胜勇站在一栋两层小楼上,通过窗口,看着北街口外的官道。
何之谦道:“你说李长道他们虚张声势的谋划真能成功吗?”
“不好说。”黄胜勇道,“如果贼将足够有见识,说不定就能反应过来。那样的话,李长道他们能安全退走就不错了。”
“那黄副都头是希望他们成功,还是不成功?”何之谦忽然看着黄胜勇问。
黄胜勇道,“当然是希望他们成功了——再怎么说,也是同袍。”
他心里想的却是,即便此番行动不成功,哪怕大败,以李长道的武力,和那一身山文甲,估计也不太可能战死。
既然李长道很难死掉,他自是希望昨夜行动成功的。
要是不成功,乃至损兵折将,那么接下来郡里再有军命落到青川乡勇营头上,他们剩下这些人要面对的局面可就难了。
何之谦道,“我瞧着,他们就算成功,死伤也不少,缴获却未必··”
话没说完,何之谦便停下了。
只见通往北街口的官道上出现一支队伍,赫然是以第二都、第三都为主的青川乡勇。
虽然距离还远,可何之谦却能看到,队伍中有很多大车、骡马,却不见有多少乡勇缠纱布或躺在大车上。
这意味着,昨夜夺取贼军辎重的行动不仅成功了,还得到了很多缴获,乡勇们伤亡却很少!
一旁黄胜勇自然也将这些看在了眼里。
他瞥了一眼何之谦,随即略带感慨地道:“看来李都头运气很不错···贼军中并没有能识破他计策的人。”
李长道若是听到黄胜勇这话,多半会发笑。
他敢于制定昨夜那般计划,自是有相当把握的一前日他曾率领第三都相继击溃攻打镇南、镇西、镇东的贼军,可以说跟这支贼军的主要将校都交手过。
通过河口镇一战,他便判断出,贼军中也就杨显忠这一个用兵比较厉害的,馀者皆为庸碌之辈。
况且,为了避免计策失败,他和凤知虎、陶骏等箭术高超者还趁乱潜入了村寨中,做好了刺杀贼将,扰乱贼军指挥的二手准备。
所以,虽有人识破了他虚张声势的计策,可贼军依旧大溃而逃,让辎重白白落入了青川乡勇手中···夺取贼军重后,李长道便率领青川乡勇营安心守在河口镇镇北。
不过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在从李家洼回来的当日,李长道便审问了几个被俘虏的贼军将官。
随后,他思虑大半个下午,写了一封信,并让亲兵找来了陶骏。
“不知李都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