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佳琪躲开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回软榻上,揉了揉眉心:“这是一本武侠爱情小说,你个小呆瓜,看不懂很正常。”
“武侠爱情小说?”卡其佳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眨巴着眼睛,“那是什么?是讲怎么练武,怎么打仗的吗?可这里面怎么尽是些‘爱啊命啊’的话?”
邓伦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脑子里除了练武打仗,就没别的了?武侠小说里也有爱情的,懂不懂?”
卡其佳琪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邓伦,一本正经地说:“邓大人,我听别人说你学问不好。原来他们说的都是假的呀。”
邓伦挑了挑眉,没好气地说:“我邓某确实学问不好,可学问不好,不妨碍我爱读书吧?我看点画本子怎么了?看点画本子小说有罪吗?”
他这话倒是把卡其佳琪问住了。她愣了愣,才想起爹爹以前说过的话,连忙搬了出来:“可是这些书没有用啊。我爹爹说过,这些情啊爱啊的画本子,都是一些穷酸的书生幻想出来的情节,幻想自己很厉害,所以写的都是废话,读了也没用。”
邓伦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致。他坐直身子,看着卡其佳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你爹爹是这么说的?那我问你,你读过画本子吗?”
卡其佳琪老老实实摇摇头:“没有。爹爹不让我读,说那些都是闲书,不如读兵书史书有用。”
“那我再问你,”邓伦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你父亲卡其喵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吗?”
卡其佳琪被问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点头,说“当然是对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子哥哥说过,人长大了要自己思考。爹爹说的话,真的句句都对吗?
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应该……应该吧。”
“‘应该’?”邓伦抓住了这个词,哈哈大笑起来,“小佳琪啊小佳琪,你连‘应该’都不确定,怎么就笃定这些画本子没用呢?”
他伸手,从卡其佳琪手里拿过那本武侠爱情小说,翻了几页,又递给她:“你想啊,你爹爹没让你读过,你也没亲自看过,怎么知道这些书里写的都是废话?说不定,这里面也有你不知道的道理呢?”
卡其佳琪眨着眼睛,看着手里的书,有点心动。
她确实从来没读过这种书。爹爹的书房里全是兵书、史书、兵法策论,翻来覆去都是些打仗、治国的道理,看得她头都大了。这本花花绿绿的小说,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邓伦看着她动摇的样子,趁热打铁:“这样吧,我书房里还有好些这样的画本子,有武侠的,有言情的,还有些讲奇闻异事的。你要是感兴趣,就借回去看看。反正你现在也在学怎么‘长大’,多看看不同的书,多了解了解不同的人和事,总不是坏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调侃:“说不定,你还能从这些情情爱爱的故事里,琢磨出点你太子哥哥和侯明昊都没跟你讲过的道理呢。”
卡其佳琪被他说得更心动了。
她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借几本回去看看!”
邓伦笑着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书架前,伸手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了一摞书。这些书的封面都花花绿绿的,和手里这本差不多,一看就是同一类的。
“这些都是我藏起来的,别让你爹爹知道了,不然他非得提着刀来砍我不可。”邓伦把书递给她,压低了声音说。
卡其佳琪接过书,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她看着邓伦,忽然想起了自己来这儿的初衷,连忙问道:“对了邓大人,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邓伦挑眉:“什么问题?你说。”
卡其佳琪组织了一下语言,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太子哥哥说,人长大了就要变,要承担责任,要讲分寸,要男女有别。可我在想,万一有个人,小时候和长大了一模一样,还是想笑就笑,想玩就玩,不管什么规矩分寸,那这样的人,算十恶不赦吗?”
邓伦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卡其佳琪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皱着眉问:“你笑什么呀?我说的不对吗?”
邓伦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小佳琪啊小佳琪,你这脑袋瓜里,净想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变得温和了些:“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就因为他长大了没变样子?人活一辈子,不是非要按着别人的规矩走的。太子哥哥那样,是因为他是太子,肩上扛着江山社稷;侯明昊那样,是因为他在军营,要守军纪,要建功立业。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得像他们那样活着。”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的月色,声音轻了些:“有的人,就想一辈子开开心心的,不想扛那么多责任,不想守那么多规矩,这有错吗?没错啊。只要他不害人,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一辈子像个孩子似的,那又怎么样呢?”
“那……那为什么太子哥哥和爹爹都说,长大了就得变呢?”卡其佳琪还是有点不解。
邓伦笑了笑:“因为他们希望你好,希望你能在这个世道上好好活下去。规矩这东西,是给大多数人定的,可不是给所有人定的。就像我,别人都说我老实巴交,可我偏偏喜欢看点情情爱爱的画本子,这碍着谁了吗?没有啊。”
他看着卡其佳琪,眼神认真了些:“小佳琪,你是石头转世,本就和旁人不一样。你不用逼着自己去懂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也不用逼着自己变成别人希望的样子。你就按着自己的心意活,慢慢琢磨,慢慢长大。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自然就懂了。”
卡其佳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邓伦的话,和太子哥哥的话完全不一样。太子哥哥的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