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夜袭？这一仗若成，立功受赏，万代留名。”
丁贵想了想，重重点头：“行！”
于是当夜，天井关城门悄然开启。风中，一队队黑影潜出城外，马蹄都裹了布，旗帜压低，连盔甲都缠了绒布不出声。刘大奈、丁贵亲自领兵，分作三路：左右各三千，专放火惑敌；中军一万，直取中营，务斩赵匡胤、生擒柴荣。
夜风凛冽，火把尽灭，天井关的黑潮在暗夜里涌动。远处，周营灯笼摇曳，隐约可见营门几名守卒正倚枪打盹，无人巡逻，连锣声也断了。刘大奈心中狂喜：天助我也！
“附兵！”他低喝一声，信号火腾空而起。下一瞬，三路兵马如潮水般扑向周营。前锋以铁锥挑开鹿角木桩，滚过壕沟，越过营门。左右翼同时掷出草把子，草把上涂了松香，火箭射入即燃。只听“嘭”一声，火光骤起，顷刻之间，夜空被烈焰撕开。
火光中，刘大奈挥刀高喊：“杀！”
丁贵策马紧随，身后铁蹄如雷，火焰照得他脸色通红。
营门守卒被惊得魂飞魄散，有的还未披甲便被砍翻在地。有人急忙关门，刘大奈战马疾驰，一刀插入门缝，用力一撬，木门被生生掀开，火光与杀声同时灌入周营。
此时，赵匡胤的营内早乱作一锅粥。
士兵惊醒，赤脚提枪，有的抓盔有的摸刀，连方向都辨不清。
“敌袭敌袭！”
呼喊声在火光中此起彼伏，混乱的影子在地上交错。
曹斌披甲出营，正与刘大奈狭路相逢。两人战不十合，曹斌见敌众势猛，果断撤回二道营，一边战一边招呼溃兵：“随我来！”
刘大奈、丁贵一马当先，如两股火龙冲进营中。燃烧的草把飞舞，火星落在营布上，转瞬即燃。士兵们被烧得四处奔逃，哭喊声、爆炸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曹斌奔走救火，满脸灰尘，嗓音嘶哑地喊：“稳住阵脚！救火救人！”
夜色如血，火光映得天穹通红。
史彦超与石守信早已披挂停当，冲出营帐，长戈闪烁，铠甲映火。两人高声呼喝，带兵迎敌，可天井关兵来势汹汹，刀枪如林，杀气逼人。对方阵形严整，攻势狠辣，一围上就不放手。史、石二人再勇，也被分隔开来。火光映着两人的脸，满是焦灼。
“元帅在哪里？”史彦超一边格挡，一边怒吼，“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快找元帅！”
然而杀声如潮，呐喊掩没了声音。夜风卷着火舌，火光与烟雾一片混乱。周兵被围得七零八落，没有主将指挥，早乱了阵脚。
赵匡胤此时也在惊惶中。
他勒马冲出，直奔黄罗大帐那是柴荣的寝处。他心中发紧：若万岁有闪失，此战便是天崩地裂。火光照着他铁甲的边沿，闪烁如血。
“二哥！”
一声喊从火中传来，郑子明策马杀到，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怎么回事？”赵匡胤怒声问。
“有人偷营！你快去保驾！”
赵匡胤目光一寒，拔剑指向前方：“三弟，快去！保万岁要紧！”
“得令！”郑子明一拱手，带兵直奔主帐而去。
赵匡胤回身望见中军已乱，火焰将夜撕成碎片。他猛催战马，带两名亲将迎头撞上从火中杀出的两员敌将。
刘大奈与丁贵一个挥舞花刀，一个手执三股叉正迎面扑来。
赵匡胤厉喝一声：“刘大奈！偷营劫寨也叫本事？有胆进来，未必能活着出去！”
言罢挥棍直劈，棍风呼啸，带起一阵火屑。
刘大奈冷笑一声，刀势翻卷。
“今日若能取你项上人头，也不枉此战！”
刀棍相击，火星四溅。
丁贵纵马上前：“大哥，把他交给我！”
刘大奈一退，丁贵双臂一抡，三股叉直奔赵匡胤胸口。
赵匡胤翻腕格挡，战马在火光中嘶鸣，两人斗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刘大奈领三百人直扑黄罗大帐。
帐内柴荣已被喊声惊醒，他披衣起身，眉头紧皱。
“何事喧嚣？”
潘仁美、赵普慌忙赶到。
“主公！刘大奈偷营，火起三营！”
“元帅何在？”
“不知乱了！”潘仁美喘着气，“主公快走！”
柴荣犹豫，目光一闪，看向赵普一个文臣，又看向潘仁美一个狡诈的保驾将。心中一沉：这两人，真能护我？
就在这时，郑子明带伤闯入，喘着粗气：“皇上大哥！别犹豫了，刘大奈杀来了！”
柴荣惊问：“三弟，你来得正好！”
“主公莫惧！”郑子明咬牙，“潘仁美护赵丞相，我护您！其余人跟上，走不走由命，但别乱！”
柴荣皱眉：“你怎能叫‘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曹斌说的他说琢磨不好就跑！”
柴荣气得几乎拔刀：“曹斌呢？”
“救火抢粮去了！”
柴荣咬牙，终是提刀上马：“走！”
火光之中，他们刚出帐门，迎面便遇上刘大奈。
刘大奈一眼认出那顶三山王冠，眼中杀气暴起。
“贩伞小儿！哪里逃！”他怒喝一声，催马挥刀劈来。
“姓刘的，休伤主公！”郑子明怒吼，提枪上前，枪若蛟龙直刺刘大奈咽喉。
刘大奈侧身拨刀，铁刃震出火星。两人短兵相接，枪刀交错。郑子明旧伤未愈，臂上箭伤尚在，这一磕震得他手臂剧痛，鲜血溅出。
他惨叫一声，枪脱手落地。
“坏了！”他咬牙，捂着血口。
刘大奈冷笑，举刀直劈。
“去死吧！”
潘仁美仓皇冲上，刀势慌乱地格挡。
刀光一闪，刘大奈的刀在他征袍上划出长长一口裂缝，险些破胸。潘仁美脸色惨白，心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