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上所有人都屏息不语。
“我老杨家不讲虚礼,”杨衮冷冷道,“庚帖和信物都在我手中,你女儿是我家儿媳。今日我亲自来迎,抬人上轿,天经地义!”
“胡说八道!”佘表终于按捺不住,脸涨得通红,猛拍桌案:“杨衮,你这是仗势欺人!我女儿不愿,你休想强娶!你儿子不配!”
话音未落,杨继业“腾”地站起,银甲微响,眼中燃着火:“姓佘的!我杨家堂堂男子,凭何不配?今日我抬的,是我杨家的未婚妻,不容旁人插手!”
厅中火光摇曳,气氛紧绷得几乎要炸开。杨继业怒目圆睁,冷声道:“我看你怎么拦得住!不让抬,我就抢!”
佘表气得满脸通红,却还没开口,孙秀已几步抢到杨继业面前。他身上那件银灰花袍在灯下泛着柔光,面色白净,却眼神轻佻,语气更显狂妄:“姓杨的,你这叫耍赖!人家姑娘不乐意跟你,你还厚着脸皮跑上门来?真不知羞耻!我告诉你,佘令公早就把女儿许给我了,佘赛花本人也点头答应。媒人是大丞相欧阳芳这桩婚事名正言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是我孙家明媒正娶的新妇,你抬不走!”
“姓孙的,我和佘表讨人,与你何干?我不认识你,少在这放嘴臭!”杨继业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孙秀冷笑一声,抖了抖袖口:“现在佘赛花是我孙家人,我当然要管。”
“胡说!她是我杨家的媳妇,我不抬走天理不容!”
孙秀眉梢一挑,讥笑道:“凭你?我看你只会嘴硬。”
杨继业上前一步,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就凭我杨家男儿的骨气与血性!”
火山王杨衮重重一拍桌案,声音如雷:“我和佘表要人,你们孙家插什么嘴?孙通,你若不识好歹,别怪我翻脸!”
孙通冷哼一声,捋着胡须:“老杨衮,别仗着你家儿子多,臂力粗,就能横行。别人怕你,我不怕。要比,咱们到外头去试试!”
“走就走!”杨衮霍然起身,披风一摆,火光下如铁山般沉稳,“别在城里打,免得伤百姓。到城外见真章!”
“好!”孙通咬牙。
一阵冷风从门外灌入,吹得厅中喜幛乱舞。杨家父子当即出门,带两百家将抬着空轿,出了佘塘关。轿帘猎猎作响,旗帜翻飞。杨继业立马于关外,长枪斜指地面,银甲在暮色下闪光,神色如铁。
佘表在厅中气得发抖,咬牙吩咐:“余龙,点兵!随孙家父子出城今日要让老杨衮知道,佘家可不是好惹的!”
没多久,佘家鼓角声起,尘土翻涌。孙秀一身银甲,手中双锏寒光四射,策马来到场中,扬声喊道:“杨继业!你趁早让出佘赛花,不然今日教你死无葬身!”
“凭什么让?!”杨继业声如雷霆,长枪一抖,寒芒一闪,“杨家人不能让孙家人抬走媳妇!”
孙秀冷哼:“就冲是杨家媳妇,我偏要!”
“那是你找死!”杨继业厉声道,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扬,枪花如电,破风直刺。
孙秀双锏齐举,左锏去拨枪锋,右锏趁势砸来,势若流星。枪锏相击,火花四溅,空气中都是铁的焦味。两人交错数合,马嘶声震,尘土翻飞。
孙秀趁势一跃,双锏举起,怒喝一声:“接我这一招泰山压顶!”两臂猛落,锏风呼啸。
杨继业冷笑,腕力一抖,大枪横挑而上,“当啷”一声巨响,金铁震空,孙秀双臂一麻,虎口裂开,双锏几乎脱手。那股力道顺势震到胸口,孙秀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险些坠马。
杨继业冷哼,枪锋一送,本可取他性命。可就在枪尖抵近的刹那,他目中闪过一丝犹豫:“为了赛花杀人,不吉。” 手腕一偏,枪尖划出半弧,只在孙秀大腿上狠狠一扎。血喷如线,溅在战马鬃毛上。
“啊!”孙秀惨叫一声,几乎跌下马。
四周人马惊动,佘家兵将一阵喧哗。按理该认输退下,可孙秀不甘,强撑着怒吼:“姓杨的!你伤我性命,有种你就扎死我!你敢么?你杀了我,等着被丞相欧阳芳抄家灭门吧!你这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杨继业一怔,随即怒火攻心,声音低沉如雷:“我杨继业只怕天理,不怕权势!”
孙秀却仍嘴不饶人:“你小小一介武夫,也敢跟我孙家争女人?你祖宗都不够格!”
这话像火星落进油缸。杨继业怒喝一声,战马前蹄高扬,长枪暴起,寒光一闪,枪尖直穿孙秀前心。
“噗”鲜血如雾散开,孙秀连喊都没来得及,整个人从马上坠下,重重砸在尘土中。
天地一静,只有马蹄踢踏与风声。
“秀儿!”孙通扑上去,抱着儿子,哭声撕心裂肺:“老杨衮!你纵子杀人,我要告到刘王面前,让你们杨家血债血偿!”
佘表脸色惨白,心乱如麻,怒吼一声:“虎儿!给我拿下杨七,替你妹夫报仇!”
远处金鼓大作,佘虎领五百兵杀来,刀光似雪。
“杨七!好不知耻!一家女百家求,姑娘愿意给谁就是谁,你敢杀孙少爷,今天休想活着走出佘塘关!”佘虎咬牙怒喝,一刀劈下,寒光逼人。
尘土飞扬,风卷战旗,杀声震得山谷回荡。杨继业一身银甲,枪如惊龙,气势夺人。那一条银枪吞吐翻飞,招式如风暴般连环递出,寒光闪烁,枪影重重。佘虎手中大刀虽沉,却被逼得手腕发酸、眼花缭乱,几次想出招,都被杨继业一枪震回,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短短五、六个照面,佘虎已是冷汗直冒,心中暗骂:“这小子比他爹还狠!”他连忙一扯缰绳,想要脱战逃命。
杨继业怒火未消,双腿一并,战马箭一般冲上去,长枪倒握,从背后疾刺,枪尖破风有声,寒芒一闪,如雷霆落地。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佘虎背影踉跄,心头忽然一软。
“他该死吗?罪在他父,不在他。”
杨继业咬牙,枪势微偏,腕力一沉,枪尖由背心滑下,直扎在佘虎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