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此血仇。”
青莲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裙角,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
“你……你说你父亲是……李岐山?那你妹妹……”
“正是李秀英。”李志平一字一顿。
青莲只觉天旋地转。她记得那个被自己押下的女子那双悲凉却倔强的眼睛、那句“我报父仇,无怨无悔”。她竟是……她未来夫君的亲妹!
她的唇在颤,声音几乎要碎:“这……这不可能……你是她哥哥?”
“是。”李志平的声音沉如铁,“她为盗阵图救我,我为破阵救她。若不是你父女所困,她此刻也许还活着。”
青莲的呼吸急促起来,心中乱成一团麻丝。父亲是她一生的依靠,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未成婚的夫君,又是她恩家的仇人!她的心在撕裂,理智与情感在疯狂碰撞。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取佩剑,却被李志平先一步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封住帐门。
“陆小姐,”他声音沉冷,却透出隐忍与悲怆,“我已将一切托付于你。你若肯助我破阵救人,我们是同心夫妻;若不肯,咱们就是仇敌。为了我妹妹,我不能让你走出这间帐篷。”
青莲手指发抖,心跳如擂。那一刻,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死的距离也感受到这个男人眼中燃烧的那种痛苦与执念。
她低下头,沉默良久,眼中泪光闪烁。李志平看着她,不再说话,只紧握着剑柄。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曳,像是燃烧的命运。
终于,青莲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出奇地平静:“你说的这些,我信。”
李志平怔住,目光骤然一震。
“刘王昏庸,欧阳芳奸佞,我父忠诚护主,终究是替小人卖命。”她泪流满面,声音哽咽,“你妹妹虽是敌营之人,但若真是李岐山之女,我陆青莲怎能袖手?既然天意弄人,你我被命运系在一起,那便同生共死!”
夜色沉沉,风从山口灌入营中,卷着旌旗猎猎作响。金龙阵外,火光映红半边天。帐中烛影摇曳,陆青莲一手拭泪,一手紧紧握着李志平的手。她的眼神仍有惶惑,但语气已决然。
“将军,若阵被破,我父……该当如何?”
李志平沉默片刻,抬眼望着帐顶的火光,声音低沉如铁:“若老人家肯弃阵归山,自保田园,那是上策。若他执迷不悟,我们破阵助周,一来救我兄妹,二来也算为他赎罪他纵死,也算无愧于天地。”
青莲眼中泪光闪烁,轻轻点头:“常言夫唱妇随,从今往后,我听你的。”
李志平看着她,心中一阵发酸。这个女子,本该在锦绣闺中为兰为芷,却在这烽火乱世里,毅然站在自己这边。
“贤妻,你帮我破阵,立此大功,将来我定带你归乡,再不让你卷入刀兵。”
青莲含笑摇头,语气柔中带钢:“我已许你,又岂在功名。况且……”她低声道,“阵图就在我手。”
李志平一怔:“不在令尊那黄木匣中?”
青莲淡然一笑,唇角有一丝得意:“那只是幌子。真图我早藏了起来,防的就是白从辉、欧阳芳这些人。”
“你何处得藏?”
“将军请看。”她站起身,将床移开,弯腰撩起帐下的毡毯,露出一块微鼓的浮土。她取出匕首轻轻一挑,土层下闪出一点铁光。青莲半跪在地,双手挖出一个铁匣,匣上尘封未启。她打开锁,里面红布包裹,层层展开,露出一幅金丝绘就的阵图。
烛光映照下,那阵图如金龙盘舞,鳞光闪动,隐约可见数十路阵眼、三重伏兵之势。
青莲捧着阵图,双手颤抖,却目光坚定地递给李志平:“你要破阵救人,我帮你。若因我之力能解此局,也算偿还这场乱世恩怨。”
李志平郑重接过阵图,双手抱拳,俯首道:“青莲,若我此生不死,必以命护你。”说罢,将阵图藏入怀中。
两人正要再商量细节,忽然帐门一掀,一阵夜风灌入。烛火“噗”地一跳,几乎熄灭。
青莲惊得一抖,李志平反手按剑:“谁!”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风中带着颤抖:“李少爷……真是你吗?”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陈妈。她泪眼婆娑,步履踉跄地走进来。
“你是……”李志平怔了怔,恍若梦回。
陈妈哽咽道:“我娘家姓陈,我丈夫叫李忠十五年前,我们在你家当差啊!李大人被抄家那夜,是我丈夫背你逃出平阳的。”
李志平脑中轰然,几乎站不稳,忙上前深深一拜:“陈妈妈!是您夫妻救了我们李家命脉!我妹妹常念恩人,不知二位是否尚在人间?”
“在的,在的!”陈妈擦泪笑道,“老李在抱月岭,帮王令公守寨。你若能破阵,就能与他相见。可眼下有更大的事李小姐和高怀亮都被困阵中,我的心都碎了,你得救他们呀!”
李志平郑重点头:“我已备妥阵图,三日后午时破阵,一定救他们。”
青莲在旁默默听着,终于明白:陈妈并非无意中路过,她与李家竟有旧情。这一刻,她也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命她站在了丈夫与正义这一边。
“陈妈,”青莲轻声说,“你留下看守,我去外面安排一切。”
陈妈含泪点头:“好孩子,老天保佑你们。”
李志平望了青莲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他带上阵门腰牌,披上夜色,悄然离开插花帐。风声猎猎,他步伐沉稳,绕过阵中岗哨与龙旗,直至金龙阵外二十余里方停下脚步。
回首望去,晋阳城黑沉沉的城影被星光映亮,远处火光点点,仿佛燃烧的龙鳞。
李志平深吸一口冷气,转身大步奔向周营。
此时,中军大帐灯火通明,赵匡胤正坐在帅案前,眉头紧锁。
一个月的赌约已过大半,金龙阵纹丝未动,高怀德、高怀亮兄弟仍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