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肚。”
谢金吾当即记在心中。他本就轻薄,此刻再被王强一激,立即开始动手。前几日他借新官上任之机,故意在杨府门前叫嚣,命家丁推倒“忠勇世家”的牌坊,又砸碎“闹龙金匾”,扬言“姓杨的不过一介草莽”。
而今夜,他更是无耻至极。
他叫来坊中一名叫秀姐的歌女,那姑娘不过十七八岁,模样清秀,入坊不久,还未失身。她战战兢兢进了谢府,一身素衫,坐于角落,只愿唱曲退场。可谢金吾喝了几杯黄酒,眼神便不对了。他笑着挥手让秀姐靠前,一把将她拽至膝前,口齿不清地胡言:“唱得好,就给你个赏。唱得更好……你就做我状元夫人!”
秀姐吓得连连后退,跪地哀求:“小女子身贱,不敢高攀,只愿唱完即退,还望大人放过……”
谢金吾脸色一沉,站起身来,挥手就是一巴掌:“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几名恶奴早习惯了主子的行径,立刻上前将秀姐按倒在地,拳脚并用。姑娘哀号着挣扎,用指甲将自己的脸狠狠抓破,想以毁容自保。不料谢金吾更加厌恶,退后一步骂道:“丑成这样,还不如死了省事!”他抬手一指,“打死她!”
那恶奴也狠,抬脚就朝她头上踩去——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秀姐头骨碎裂,气绝当场。
屋外,一个人影倏然动了。
焦赞——杨府猛将,此刻正潜伏在窗外。早有耳目报谢金吾行径不轨,他便亲自来查,却万没想到竟会亲眼见到如此惨剧。他浑身血涌,咬牙欲裂,杀意冲天。
他提刀,猛踢窗棂而入!
“什么人?!”屋里人惊慌失措。
焦赞冷喝:“干你们命的!”
刀光一闪,血溅墙帘。一名恶奴喉中中刀,话未出口便已倒地。另两人扑来,焦赞不退反进,一刀劈开一个膛口,内脏喷洒,鲜血滚地。短短数息之间,五条人命躺在地上。
他四顾搜寻,谢金吾不知去向。忽见桌案微微晃动,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桌帘——果然,这狗状元缩在桌底,面色如灰,尿湿了裤腿。
“小子,你叫什么?”
“我……我叫谢金吾。”他哭着磕头,“好汉爷饶命!要钱有钱,要命——”
“我要的就是你命。”
焦赞一把拽住他腿,将他拖出,反手一刀斩下!谢金吾死不瞑目,胸口裂开,鲜血如注。
焦赞沉默地俯身,将谢金吾的心剖出,用红布仔细包好,打算带回杨府,当面对佘太君请罪。正要转身离开,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来人正是王月荣。她刚回到府中,一踏进门,便看见满地血迹与谢金吾横尸地上,脸色顿时惨白,瞳孔猛缩,尖叫一声,转身就要逃。焦赞眼角一挑,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将她强行拽回屋中。灯火之下,他这才看清来人妆容浓艳,奇丑无比,五大三粗,衣着红绿交杂,正是王强之女。他冷眼盯着她,眼神愈发冷冽。
“你是谁?”
“我……我是兵部司马王强之女王月荣……”她哭得发抖,脸上厚粉斑驳,眼神惊惶如鬼。
焦赞瞪着她看了一眼,冷声道:“你爹是国贼,你是贼种。”话音未落,刀光再起,血花飞溅。
杀了谢金吾夫妇,他坐在桌边,看着地上一地尸体,深吸一口气。桌上尚有半壶酒,他仰头痛饮,烈酒入喉,杀意方稍平。
焦赞站在满地血迹中,望着谢金吾的尸身,沉默片刻,走到墙边,提笔蘸血写下一首血诗:
有心配药去治病,孝敬老娘无佞侯。
字字如钉,笔锋如刀。他写完,吹灭灯火,翻身跳墙而出。
巷外,孟良已在东张西望焦急地等候。
“怎么样?”孟良一见他浑身是血,眼神一沉。
“完事了。”焦赞提着人心。
“那姑娘呢?”
“被他们打死了。”
“谢金吾呢?”
“我杀的。”
“杀了几个?”
“五六个。”
孟良点头:“干得漂亮。快走,夜长梦多。”
二人隐入夜色,绕街奔入杨府后门。门响三声,门房将二人放入,直奔无佞楼而去。
远处天边,夜云低垂,风声凛冽,似乎也在替那含冤而死的姑娘哭诉哀鸣……
夜深风静,天波府的灯还亮着。檀香缭绕,烛影摇红,病榻上的老太君靠在枕头上,面色虽仍苍白,却比前几日好了些。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清亮,不再那样浑浊。
杨景正守在榻前,甲衣未脱,背挺得笔直。老太君见了,声音微弱而慈爱:“景儿,你怎么回来了?”
“进京有些公事,顺便……回来看看娘。”杨景语气平稳,却难掩疲惫。
老太君又问:“回来几个人?”
“就我自己。”杨景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他不能说孟良、焦赞也跟了来。
话音未落,外头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两条熟悉的身影闯进来。
“娘,我们也回来了,给您磕头来啦!”焦赞和孟良齐声道。
孟良还没跪下,屋里的人就全愣了焦赞浑身是血,发髻歪乱,面上还溅着暗红的斑点。烛光映着那血色,像要渗出地板。
“老天爷!”丫鬟们惊呼,连老太君的手也抖了一下。
孟良却一脸兴奋:“娘,这回您的病准能好了!”
“怎么个好法?”杨景沉声问。
“老焦把谢金吾宰了,还连带剁了他家五六口,替您出了口恶气!”孟良一拍大腿,理直气壮。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老太君只觉胸口一窒,呼吸一顿,额头汗珠滚落。她的病原本是气出来的,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竟让她全身汗流如雨。半晌,她竟慢慢喘匀了气,胸口反而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