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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杀身成仁(2 / 4)

声音里有些醉意:“这是赶我走呢?好好好,我这就走。”

杨景亲自将他送至大门口,道:“任贤弟,天晚路远,慢些走,路上当心。”

任炳握住杨景的手,掌心滚烫:“六哥,天太黑了,我家离这还有好几里地。我……不想一个人走,你送送我吧。”

杨景怔住。他原本还想着要去向郡主辞别,一时间有些为难。可任炳握得极紧,目光满是诚恳,带着几分醉中人的执拗。

“咱俩交情这样深,就不能送送我?”

杨景苦笑:“罢了,今夜无眠,陪你走这一程。”

寒风刮面,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沿街店铺早已闭户,只剩远处犬吠偶然传来。城门未闭,夜巡兵士望见杨景也不敢多问。就这样,一路行出城外,到了五里外任家庄。

任炳站在自家门口,回头一笑:“六哥,送我到家了,进屋坐坐?”

杨景摇头:“弟妹睡了,不便打扰。”

“那好,既然您不进屋,我再送您回去。”

杨景愣住:“我送你、你又送我,天都快亮了。你这是耍我呢?”

任炳嘿嘿一笑:“我不是不放心您一个人走嘛。您是我兄,我多想和您再呆一会儿。”

杨景只好转身,又由他相送。二人再回昭通,已近四更天。

刚到杨府门口,任炳又道:“六哥,我问您一句话。”

“你说。”

“咱俩到底是真朋友,还是假朋友?”

“你怎说这话?”

“要不是两脑袋,咱就是一个人。”任炳说着,突然收敛笑容,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有事不告诉我?”

杨景一惊,心头顿沉:“你……你知道了?”

“董齐、宋亮都告诉我了。”任炳眼中闪着水光,声音哑了,“您五更三点要赴死,王强监斩。六哥,您怎么不告诉我?”

杨景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报喜不报忧,怕你替我担心。”

任炳咬牙:“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告诉郡主一声,天亮我就伏法。”

任炳猛地上前一步:“不成!六哥,您是朝中肱股之臣,是三关大帅,是北疆屏障!您若一死,谁去抵挡北辽?三关失守,万里江山危在旦夕!您不能死,绝不能死!”

“兄弟……”杨景声音低沉,“人犯国法,性命不由己。这些话,万岁都不听,我们又何必多言?”

“万岁一时糊涂,听信奸臣之言。”任炳近乎激动,“可您得留下,天理终有还清之日。我已经想好了,有一计可救哥哥性命!”

“什么计?”

任炳深吸口气:“您我容貌相似,明日我代您受死。”

这一句,如惊雷劈顶。杨景脸色大变,退后半步:“胡说!世间哪有替死之理?”

“有!”任炳眼神灼热,“古有羊角哀、左伯桃,舍命全交。我今日也要如此,为兄赴死。我这一生本无大志,如今得以成全忠义美名,死后追封,千古流芳,也值了!”

杨景拦住他,几欲落泪:“你只顾着替我成名,将来我却背千古骂名贪生怕死,叫朋友替死,我还算人吗?”

“不是为您纳福,是留您养精蓄锐,将来退敌救国!”任炳目光坚定,“宋辽未安,天下未定,您死不得!”

杨景厉声道:“你还有娇妻幼子,怎能叫他们守寡?”

“您也有老母在堂,怎舍得她白发送黑发?”任炳忽然拔出佩剑,“六哥!你若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明日你也死,咱兄弟一同下黄泉!谁也别活了!”

剑寒如霜,架在他脖子上。杨景心如乱麻,目眦欲裂,喉头哽咽,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任炳站在他面前,双目通红,迟迟不愿离去。

“贤弟,你的心意我领了。”杨景苦涩一笑,伸手拍了拍任炳的肩膀,语气低沉却坚定,“但我怎能忍心让你替我去死?你我八拜结交,如今我有此大难,岂能让你代我赴死?我死,或许是对这世道的一种了断,但若你死了,那才是我一生的罪孽。”

任炳嘴角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他低下头,沉默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眼神中多了一分狡黠:“好吧,六哥既不愿,我也不强求。你我兄弟一场,明日一别,阴阳永隔。念及旧情,我只求一样东西,留作念想。”

“但说无妨。”杨景毫不犹豫,“别说一样,就是百八十样,我也舍得。”

“我要你的这件袍子。”任炳缓缓抬头,眼神凝重,“当年,是我亲手为你缝的。如今你将赴死,我想留着它,见物如见人。”

杨景低头望了望身上的旧征袍,早已洗得泛白,肩头却仍旧绣着一个细细的“景”字,那是郡主亲手所绣。指尖轻抚,仿佛还能感受到她针线间缱绻的温柔。他没有多想,便脱下袍子递了过去:“拿去吧。”

任炳也将自己的衣物换下,亲手给杨景披上,转身之际,月色下,他的背影陡然变得高大起来。

“六哥,天不早了,我先走一步。你还有什么交代的么?”任炳话音哽咽。

“若我死后,烦你替我备口薄棺,将尸首收殓。还有……护送你嫂嫂,回京,归葬我家乡老塚。她柔弱女子,不能在这边陲独自活命。”杨景说着,声音微微发颤,“如此,我九泉之下,亦能含笑。”

任炳重重点头,没再多言,快步离去。他怕自己一转身泪就落下,再不忍回头。

望着那渐远的背影,杨景久久站在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屋。脚步走到中堂,却又一顿,眼神一黯,望向那扇熟悉的房门,心中像压着千斤重石。

他轻轻推门进去,屋内没有点灯,只能借着微弱天光,看见郡主和衣而卧,眉头紧锁。她睡得不安稳,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门响之声惊醒了她。郡主倚着床坐起,声音还带着迷糊与关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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