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无仙缘,只可在凡尘中立功封侯。少年坎坷,历尽颠沛,方有成就……‘晚来除佞报亲仇’,师父之言,莫非指我父仇庞洪?”
念及此处,石玉眉目渐冷,心中那抹沉睡多年的血仇再度翻腾。他紧紧合起书柬,藏入怀中,眼中泛出一道森然杀意。
而此时,边关之外,却已烽烟再起。
自杨宗保战死之后,狄青虽自重伤中稍有好转,仍需卧养调息。范仲淹深知军心动荡,一旦狄青知晓主帅殒命,必将情绪失控,动摇后方,因此下令全军严密封锁消息,暂时对狄青隐瞒不报。
日夜攻战不歇,西夏大军如野狼环伺,城头箭楼、女墙布满折箭与残甲。范仲淹飞奏京师,请调援兵,然至今无回音。
宋军中有一猛将,名唤刘庆,人称“飞山虎”,性烈如火,脾气如雷。这日他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番营灯火通明,眼中怒焰冲天。
“我大宋元帅英勇无双,却被那贼薛德礼一锤毒杀!”他咬牙切齿,握拳如铁,“他那混元锤,不知是何等妖物,竟能碎筋断骨、化人于血。若不能诛此人,誓不为人!”
想到这里,刘庆再忍不住,径直去帐中见范仲淹:“范大人!末将请命,愿今夜一人突入番营,刺杀薛贼,夺回混元锤,为元帅报仇!”
范仲淹闻言眉头紧锁:“刘将军勇烈有余,然行事鲁莽,若一人深入敌营不成反为人质,如何是好?”
刘庆却面色不改,拱手而道:“末将既称飞山虎,便有飞云之能。我自携席云帕夜入贼营,若刺他不成,亦要盗回此锤。望大人允我一试!”
范仲淹无奈叹息,不再多言,只命亲兵暗中接应。
初更时分,城中火光微黯,飞山虎披上夜行衣,携一柄雁翎大刀,踏上席云帕,踏风而起,疾如流星。
番营大寨,此时酒宴正酣。薛德礼斜倚主位,酒意上涌,手中金樽摇晃,笑声朗朗,语不成句。
“哈,杨宗保已亡,宋人无人可敌,本帅功居第一!来,再饮一樽!”
左右早已散尽,满帐之中,只余一位纤纤女子,正是薛德礼之女薛百花,一员女将,素随父征战。
飞山虎落下云头,遥见主帐灯火未灭,心知时机已到,蹑足潜入营中。他心跳如雷,紧握刀柄,悄然逼近那醉卧之人。
然他方才举刀,忽听得一声娇喝:“刺客住手!”
一道人影自侧掠来,五指如钩,径抓刘庆肩头。飞山虎大惊,猛抽刀还击,却已被对方死死扣住手臂。
那人正是薛百花,二人翻身交手,刀光闪烁,斗得满帐飞舞。刘庆怒喝连连,却见对方招招诡奇,左右腾挪,竟难脱身。数招交错,忽听百花冷声喝问:“你是何人?夜闯军营,欲行刺父?”
刘庆心知此女武艺不凡,不宜硬斗,又怕动静惊醒薛德礼,只得压低声音回道:“我乃宋营飞山虎刘庆,来取薛贼项上人头,为我元帅报仇雪恨!”
百花闻言一震,眼中精光闪动。她看着眼前这位英气凛然、双目通红的汉子,心生异样。
她轻轻回首,望一眼父亲鼾声如雷,便转回头低声道:“你我虽敌,但我父性情残暴,你若此刻动手,不仅你死,我也不能容你。快随我来。”
言罢,不容分说,一把将刘庆拖出帐外,转入偏营之中。
刘庆满腹狐疑,却也不敢造次,只得随行。穿过几道营障,灯火处处,终至一处后帐。只见侍女排列、灯光如昼,不似军营,更如闺阁。
百花女让几名侍女退下,自己领着刘庆走进后营帐。那些侍女虽听命退去,但一出帐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悄声议论起来。
“这位将军看着不像我们西夏人,小姐怎么把他带进来了?”
“这事怪怪的。小姐至今还没嫁人,该不会是看上这个中原来的将军了吧?”
“小姐是想趁机先聊一聊感情?可真大胆呢。”
“人家中原人长得清爽不粗野,比起我们这些西戎大汉,的确顺眼多了。”
她们越说越兴奋,却不知帐中气氛已悄然微妙。
此时帐内灯光柔和,香气幽淡,地上铺着虎皮坐毯。百花女回头看了看,确认无人打扰,便轻声对刘庆道:“将军请坐,我有话想与你谈谈。”
刘庆环视一圈,脸色严肃,没有就座。他知道眼前这女子武艺高强,身份特殊,更有几分容貌出众,但他内心却并无半点动摇。
“她定是对我起了爱慕之意,但我乃大宋军将,岂能被女色迷惑?更何况我已有妻子在家,怎能辜负家中人?”
他站得笔直,正色说道:“小姐若有事请讲,我刘庆虽是粗人,却不喜与女子调情。”
百花女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反而缓缓走到他身前,认真地说道:“刘将军,你胆子可真大,深夜独闯我父亲大营,若不是被我拿下,如今早已是尸首一具。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刘庆语气沉稳:“我这趟来,是为了给主帅报仇,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若小姐愿意放我回去,我自当感恩。若要杀我,也请痛快些。”
百花女转身在案前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却未放下,说道:“将军既然进了我营,就别想着轻易离开。”
刘庆眼神一凝:“此话何意?”
百花女注视着他,缓缓说:“我看得出,你是个有骨气的汉子。可你有没有想过,如今杨宗保已死,宋朝还能依靠谁守边?我劝你,干脆归顺我们西夏吧,不但可保性命,还能高官厚禄,良配美人,一样不缺。”
刘庆听得怒火中烧,冷冷一笑:“小姐这话,未免太把我看轻了。我刘庆虽不是什么名门将才,但也知道忠义二字。我主未亡,我国未灭,怎能背国投敌?美人富贵,于我如浮云!”
百花女神色一滞,语调放缓:“你若肯归顺,不但可保平安,我父还会重用于你。何必为了一个死人,一个已是危局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