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将闻言,脸色微变,暗道:“果然如二王所言,此人枪法了得,莫要轻敌。”随即挺胸怒道:“我乃西夏都督石昌,奉命镇守卧牛峪。杨文广,休得妄自尊大!你虽连破几关,要想夺此峪口,休说千军万马,便你一人,也得血洒山前!识相的速降,不然叫你尸骨无存!”
杨文广冷笑,枪锋一颤,厉声喝道:“休逞狂言,看枪!”
话音未落,战马如箭冲出,长枪电闪刺来。石昌挥叉迎战,二人立时斗作一团。只见枪光飞舞如龙蛇,叉影交织如山岳,两骑缠斗,四蹄翻飞,战马嘶鸣,雪尘飞扬。
三十合下来,两将不分胜负;至四十合,胜负之势渐显;五合之后,石昌渐感力竭,汗水浸透战袍,臂膀发酸,心生惧意。他咬牙硬撑,又斗数合,终是难敌枪势,拨马便逃。
杨文广岂肯放他走脱?一催战马,猛力追击,转瞬已至其后,双手拧枪直刺敌背。“扑哧”一声入骨,石昌惨叫:“不好受——”
那能好受?杨文广长枪翻转,将其挑落马下,尸体翻滚数丈而止。杨文广枪指敌阵,气如奔雷,大喝:“速去报与李智广!叫他速来纳降!若再妄动,我便踏破你等营寨,杀尽残兵!”
话声未绝,敌营炮响三声,尘起如雾,一队兵马自阵后杀出,旌旗分列左右,一骑绝尘当中驰来。
待那骑近时,杨文广眼前一亮,心中微惊。只见那将士战马如飞,锦装夺目,刀光冷冽,非男将所饰,却是一名女将。她年不过弱冠,柳眉杏眼,红唇皓齿,盔上雉翎飞扬,铠甲云纹细锁,腰悬宝刀,气势逼人。
女将勒马喝道:“你便是杨文广?胆敢杀我西夏都督石昌,岂能轻饶?报上姓名,待我来取汝首级。”
杨文广坐马挺枪,目光炯炯如电:“正是杨文广。你这女子报上名号,莫做无名之鬼。”
那女将闻听“杨文广”三字,心头一震,定睛细看对面之人,只见其英姿勃发,仪表堂堂,心中暗叹:“果是英雄模样,不愧是杨门之后。”
随即昂然回道:“我乃西夏二王千岁李智广之女,李赛花是也。”
原来西夏王李元昊有三子一女,分别为李天宝、李天塔、李天峰与长女李艳花。其弟李智广膝下独此一女,李赛花,西夏二公主,素有胆勇,幼承父训,武艺过人,乃西夏军中一枝红梅,尤善刀马之术。
此番卧牛峪之守,李智广知其关隘险要,乃八宝城门户所在,倘有失陷,后方根基动摇,遂调精兵强将亲自镇守,志在于此与穆桂英一战定输赢,不惜血染山岭,也不容宋军前进一步。
卧牛峪中,北风如刀,旌旗无声猎猎。西夏大营内,李智广正坐帅帐,手捧金盏,脸色悠然,丝毫未将来犯之敌放在眼中。
忽报探子飞骑来报:“启禀二王,前阵斥候回禀,有一支宋军已至卧牛峪关下,正在扎营布阵。”
李智广闻言,面无惧色,冷哼一声:“宋军孤军深入,孤掌难鸣。传令都督石昌,即刻前去讨敌,以迅雷之势击之,使其溃败于峪口之前!”
石昌领命,披挂上阵。李智广自以为稳操胜券,尚未来得及举杯再饮,忽听营外又有急报传来。
“报——都督石昌已死!被宋将杨文广一枪挑于马下!”
这一下如晴天霹雳,震得帅帐内众将哗然。李智广脸色大变,方欲再议调兵布阵,帐外一声清亮女音响起:“父王,请准孩儿出战!”
一人快步入帐,头戴凤盔,身披绣甲,正是西夏二公主李赛花。
李智广心知女儿性烈,不愿她涉险,连连摆手:“赛花不可!战场凶险,岂是汝可轻入之地?”
但李赛花眼神坚毅,冷声回道:“孩儿自幼随父听调,刀马不辍,何惧一战?如今石昌死于阵前,军心动摇,若我西夏连女儿身都不敢出马,岂不被宋军笑破肚皮?”
李智广仍欲劝阻,但李赛花神情冷峻,话锋一转,道出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愤:“父王沉湎酒色,置兵事于度外,母亲之死未寒,府中却日日笙歌,赛花早已不愿再事府中庸碌之辈!终身之事,父王从不关心。既如此,孩儿不如自择其人,自定其志!”
李智广面色青白交错,讪讪无言。
而李赛花心中另有一念早已盘旋多时。她听闻宋营少帅杨文广,年少英武,文武双全,枪法绝伦,且仪表非凡,心中久已暗生仰慕。又有谣言传来,说金达林之女金平珠已许配于他,李赛花得知此事后,暗自垂泪整夜,咬牙下定决心:此事真假未明,我亲自问他!
她不顾父王劝阻,披挂上马,率精骑一队杀出营门。
对阵之上,尘土未落,杨文广方才刺杀石昌,尚未归营,便见敌阵又是一骑疾驰而出。马背之人凤盔雉羽,英姿照人,一身红袍绣甲,宛若天将临凡。
李赛花勒马当阵,高声喝道:“杨文广,我乃西夏二王千岁李智广之女李赛花。你枪挑石昌,我岂能坐视?先报上名来!”
杨文广抬枪而指,朗声道:“我乃杨家后人,少帅杨文广。你这西夏女子,来此何意?”
李赛花望着对面神采英俊的杨文广,心头一紧,心神微乱,却仍按捺心绪,说道:“杨将军且慢动手,妾身有言先问。”
杨文广枪锋一敛:“讲!”
李赛花压下胸中波澜,问道:“近日有传,金平珠许配于你,此言是真是假?”
杨文广坦然应道:“正是。金姑娘忠义通天,曾助我军献出高关,弃暗投明。她身处乱世,仍不改忠贞,我二人并肩作战,生死相依,遂结连理。”
此言一出,如雷贯耳。李赛花只觉眼前一晃,心头仿佛被利箭贯穿,耳边鼓声如空,她怔怔望着杨文广,一时间唇齿失声,眼中泪意顿生,强忍未落。
杨文广察觉对方神色异样,问道:“李赛花,你尚有何言?”
李赛花咬牙抬头,强作镇定,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