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开一线,疾冲而出。
四人一前一后,如洪水冲堤,杀出重围,一气奔出二里地,直到前林密处,方才止步。
林下树影婆娑,露气微凉,四人跳下马背,孟强与焦玉满头大汗,喘息如牛,拭去血迹,激动不已。
“大哥,你再不来,我们便要交代在城下了!”
呼延庆长叹一声:“我也是生死一线。方才要非你们诈开城门,我亦难出。”
焦玉笑道:“嗐!你若不引我们出来,我们也撑不了几时!”
呼延庆笑望二人,又转头一指:“但此番救命之人,实非我一人之功。”孟强与焦玉一听,回首望去,杨文广负枪而立,沉稳如山。
“呀!你是——”孟强揉了揉眼,焦玉也一怔。
“大哥!原来是你!”两人齐声惊叫,赶忙跪地叩拜:“杨大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杨文广连忙扶起:“兄弟快起。”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半晌笑成一团。原来杨文广早年曾至二虎庄,彼时孟强、焦玉年纪尚小,已与之相识。且两家三代结义:杨六郎与孟良、焦赞乃结拜兄弟;杨宗保与孟杰、焦镇又是义结金兰,至此已传三代之谊。三人久未相见,今日林下重逢,真如重获至亲。
“杨大哥,你怎知我们进了京?”
“是高猛报与你们下落,我早就同他商议,欲在京中相助于你等。”
“那你怎又同呼延庆相遇?”
杨文广将此前如何救出呼延庆,如何突围北门,细细述来。呼延庆听罢,拱手深拜:“若非少令公相救,今我兄弟三人尽困京中,命不久矣。”
杨文广沉声答道:“呼延满门死得屈冤,忠良寒心。朝中但凡尚存一息正气之人,谁不痛恨庞洪、庞赛花之奸?将来汝等再聚兵马入京,我为尔等内应。”
孟强听罢,热血上头,挺身而道:“那我就当先锋官!大哥,不如这样,咱四人今日共过生死,情同手足,不如在此磕头结义,兄弟永不相负,可好?”
林中烟气未散,枝叶轻摇,四人围炉搂土为坛,插草为香,焚香叩首,三拜九叩,歃血为盟。
杨文广身披银甲,肃容朗声道:“今日林下结义,四人为兄弟,同生共死,共雪家仇国恨,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众人齐声:“誓不相负!”
老大杨文广,老二呼延庆,老三孟强,老四焦玉,自此结为异姓兄弟。
结义已毕,呼延庆将鞍上包裹取下,解下盔甲,双手奉上:“大哥,此马乃你坐骑,盔甲亦非我物,还请收回。”
杨文广摆手笑道:“你且收着。此时乱兵环伺,一旦刀起马动,岂能无脚力在身?”
呼延庆亦不再推辞:“我与贤弟二人之马,早放于关乡店房,一会儿便去牵来。”
言犹未尽,林外忽传轻声唤道:“少令公!快出林罢!御林军已近,四周渐紧,再迟恐难脱身。”
杨文广闻声一震,心中一紧:“三位贤弟,多多保重。我且先行回京。你等速速离去,莫要逗留。”
话未落,提缰牵马,轻手拨枝,闪身而出。方出林边,猛然见不远处旌旗隐现,甲士成列,虎视眈眈,正是庞洪亲率亲兵,庞龙、庞虎分列左右,黄文炳亦在队中。三人目光齐聚,俱盯着林中动静。
杨文广心知不妙,仍稳步出马,面色不改。庞洪迎马上前,假笑作礼:“少令公,一向无恙?”
杨文广抱拳还礼:“老太师何事驾临?”
庞洪冷冷道:“敢问少令公出城作甚?”
“奉国行事,剿逆擒奸,追拿反贼呼延庆。”
“哦?那呼延庆如今何在?”
“入林追之,未见其踪。”
庞洪冷笑一声,眯起双眼:“少令公口齿伶俐,倒是说得好听。可有人报我,方才你与一黑面将官同行出城,莫非明放暗护?”
杨文广拍马一拍,怒斥道:“呸!你血口喷人!”
庞洪面色一沉:“你不服是么?那便随我金殿之上,面见圣颜!”
杨文广冷笑:“走便走,谁怕你!”心中却道:好,老贼既想引我回城,正好引你离开此地,好叫我三位贤弟逃得更远。
庞洪回头吩咐庞龙、庞虎:“围林搜人!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呼延庆!”
“是!”兄弟二人应声,率军疾进,兵刃出鞘,杀气弥漫。
却说林中风动草鸣,呼延庆已觉四面响动,急唤二弟三弟:“快走!别等了!”
三人转身穿林疾走,呼延庆一马当先,孟强、焦玉步下紧随,三人掠草穿林,直奔东南。
林外官兵见三人奔逃,高声呐喊:“在那边!追!”
官兵如潮水涌来,四野响彻马蹄与怒吼。
呼延庆勒马回头,见孟强、焦玉脚力渐慢,心中一横,大声喝道:“二位贤弟速往关乡店房,牵出战马兵刃,不可再回!我于此阻敌,等你们走远,我自脱身!”
孟强焦玉满面焦急:“大哥,你一人能敌他们么?”
“放心!大哥我若连这点官军都挡不住,何谈报仇雪恨?”
“好!我们在二虎庄等你!”二人拱手一礼,转身奔去。
呼延庆一骑独立,擎鞭立于大道之上,单身迎敌,迎风怒目,身如铁塔。身后尘烟滚滚,官兵队伍如潮汹涌扑来,吆喝震地,旌旗遮日。
但见呼延庆纵马扬鞭,左抽右掼,指东打西、指南击北,一番鏖战,鞭影如电,官兵接连败退,死伤狼藉,血染尘埃。然敌势如山,北门之外,一拨又一拨官军如流水般源源不绝,层层合围,愈压愈紧。
呼延庆纵马一摆,心中计议:“再在此处恋战,势必被困。不可久留,需破围突走!”
当即手中双鞭疾舞,“唰唰”几下,扫退两侧军兵,吓得众人闪避,让出一条缺口。呼延庆策马一夹,长鞭甩响,“嗒嗒嗒”马蹄如雨,破阵而出,奔入山道。
然此马非是胯下老骥,乃杨府家将所乘之驹,本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