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上?快上啊!”
有人眼神一亮,跃跃欲试,刚迈一步便被一旁人一把拉住。
“你上?你个酒肚糠腿,昨儿打个醉拳还扭了脚,别做梦了!”
“我……我也练过两年三脚猫功夫!”
“嘿,猫都嫌你腿短——别闹了,擂台不是你上炫技的地儿,是送命的鬼门关!”
众人哄笑一阵,转而又望向擂台,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与惧意。
“那和尚可不是闹着玩的,两小和尚说死就死了,这姑娘眼瞧也要被拖过去了……”
“就算有千两黄金、有娇妻在侧,可也得有命享啊。”
“真要拼命?咱这身子骨儿可禁不住那飞爪一扯。”
欢语之中夹着苦笑,惊叹背后皆是无力。
有人攥紧拳头,牙关紧咬,却终究不敢挪步;也有人偷偷向前挪了半步,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后又默默退回。
人群似潮起潮落,动中有静,静中藏怯。
擂台上铁链犹在飞舞,卢凤英被拖得身形摇晃,血色早染鬓边。
而那千金一诺、朱门之约,此刻却像一纸空文,搁浅在这群惊魂未定的看客眼中,终无人敢先出一脚。
而此时,擂台之上,卢凤英面色煞白,汗如雨下,被铁爪拉扯得身形打转,已然岌岌可危!
卢景荣颤声问:“丫鬟,这可如何是好……”
丫鬟已急得珠泪满面:“老爷,再不救人,小姐……恐怕撑不住了啊!”
孟强、焦玉在台下瞧得分明,见卢凤英已被飞爪死死钩住,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住,二人却不急反笑,眉飞色舞地咬耳低语。
“卢凤英那姑娘模样俊,又有胆识,又会拳脚,还出身官宦之家……大哥若得了她做嫂子,可谓好事一桩。”孟强咧嘴一笑。
焦玉也附和:“正合适,咱们黑虎大哥配这等女侠,天造地设!”
二人相视一笑,齐齐扭头看向身旁之人。
“大哥,大哥,机不可失,你快上去!”他们一左一右推着呼延庆。
谁料呼延庆面色一红,连连摆手,压低声道:“莫胡言乱语,我若此时出手,旁人该笑我为利而动,为色登场——那更不能上了。”
焦玉一怔:“姑娘性命悬于一线,你却顾那虚名?”
孟强怒声低喝:“你若不救,任她香消玉殒?咱还是汉子不是?”
呼延庆低声一哼:“谁叫那卢天官许人于人?我若登台,反落了个‘趁火求凰’的名头。不去!”
“你真不去?”二人异口同声。
“不去。”他摇头如铁。
“那好,我们去了!”二人佯作转身。
谁知孟强忽然高声喊道:“哎——卢天官,你家小姐别许旁人啦,早有主儿啦!我们黑虎大哥先占上了!”
说罢,他与焦玉一左一右,猛地一架呼延庆臂膀,不容分说,“呼”地抬了起来。
人群中顿时一静,万目齐注,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视线如箭般落在呼延庆身上。
呼延庆一见众目睽睽,再不出手,凤英只怕命休当场。他咬牙一哼:“先救人,其他的……再说!”
只见他足下一沉,忽地“噌”一声拔地而起,如鹰击长空,身形直上七八尺高。半空无着之处,他脚尖轻点,踏在人群头顶,如履平地。七八步之间,连跳连腾,腾挪如燕,踏波而来。众人眼花缭乱,只觉一道黑影掠空而过,转瞬便已落至擂台之前。
擂台之下,风声紧了,云影低垂。
忽听“呼”地一声响,一道黑影猛然冲天而起,身形如箭离弦,倏忽之间已腾至丈余高。台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看时,那黑衣大汉已在空中几个翻跃,脚尖点过前排人头,如燕剪风、似鹰掠林,一式一式,连贯无暇。
“哎哟哟!这是飞了吧?不是人吧这是!”
“哪来的好身法?这轻功……”
“我走南闯北二十年,头一次见这等轻功。”
“只听说过江湖上有人能踏风而行,今日见了才知,传言不虚!”
“这步伐……像极了传说中的‘草上飞’!难道是江湖高人降临?”
前排一位白须老拳师站起身来,眯眼望去,须髯轻颤,喃喃自语道:“脚踏虚风、起落无声……是王禅门的‘燕掠云头步’。”他拄着拐杖,脸上满是惊骇与激赏交织之色,“失传多年的武门真技,今日竟在此间重现……”
呼延庆落地无声,身形稳若山岳,一袭青衣贴体,劲袍猎猎,目如朗星,面如黑玉,腰间两柄金鞭微颤,浑身煞气未显,英风已扬。
一时间,四座皆惊。
有人喃喃:“他是谁?”
也有人低叹:“这般功夫,莫非……是哪路隐世宗门之后?”
却无人敢妄加称号,唯有众目如炯,盯着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心中同一念头——
呼延庆身形一敛,已稳稳立于擂台之上,衣不曳尘,气息不乱。
此时,欧阳子英正全力扯链,卢凤英被他拽得在擂上旋转如轮,眼看就要摔倒。呼延庆脚下一沉,身形欺近,一掌破空劈下,“啪!”一声,正中欧阳子英肩头。
那和尚身躯一晃,几乎踉跄跌倒。呼延庆趁机双掌奋力一扯,死死拽住铁链之后缀的红绒鹿筋绳,“嘎巴”一声,将其生生扯断!
他左手微抬,绳头顺势一拽,将卢凤英身形一缓。姑娘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急忙稳住身形,忙解头帕,拢住青丝,气喘如牛,连出两口长气,才堪堪站稳。
呼延庆另一只手仍握着绳头,猛地向怀中一带,再扬臂一抖,铁链如蛇脱骨,飞回擂边。他冷声喝道:
“和尚!你欺负一名弱女子,也算得本事?”
欧阳子英怒吼:“什么人?”
呼延庆朗声应道:“你家少爷我来了!”
“你是何人?”
“你甭管我是谁。”他身形向前一步,声震四野,“天下之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