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庞洪究竟如何害了呼延一门?”
呼延庆缓缓抬头,目中寒光隐现。
呼延庆正色说道:“二位总兵,既已说到这里,我也不再遮掩。庞洪那奸贼,暗中私通西凉王,写下反书一封。那反书,原本是由他府中家将暗送出去,不料阴差阳错,竟送到了我呼延府中。”
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沉重。
“庞洪一得此信落入我家,心中大惧。他怕我家老人将此反书呈与仁宗赵祯,他谋反之事便要败露,于是先下毒手,诬我祖父呼延丕显调戏西宫娘娘,借此满门抄斩,杀人灭口。”
室中一片死寂。
呼延庆缓缓道:“那封反书,如今尚在,并未毁去。现藏于幽州,在我父亲呼延守用手中。我此去北地,便是为取此信。待信在手中,我必入京,与庞洪当廷对质。这一桩官司,胜负早已分明!”
此言一出,左海魁猛地站起身来,神色激动,道:“呼延将军,你这番话,我信!”
他长叹一声,道:“双王呼延丕显之案,我早有耳闻。庞洪这些年所作所为,我亦心中有数。虽说他视我等为心腹,我等却从未将他当作自己人。我等效忠的,是仁宗赵祯,是大宋社稷,不是庞洪这等奸贼!你若如此行事,我左海魁认你!”
潘怀面色变了又变,终是叹息一声,道:“事到如今,我便是不认,又能如何?兵权既出,性命已悬。与其苟活,不如索性走个明白。”
他说罢起身拱手,道:“呼延将军,我潘怀愿助你一臂之力,为国锄奸,保我大宋江山!”
呼延庆连忙起身还礼,道:“二位肯明是非,呼延庆感激不尽。只是——”
他话锋一转,道:“这兵权,仍归二位掌管。”
潘怀、左海魁齐声惊呼:“啊?”
二人万没想到,兵符令箭已在呼延庆手中,却又要退回。
潘怀忙道:“呼延少将军,既已交出兵权,哪有再收回之理?”
呼延庆摆手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即刻要赴幽州寻父,取那反书,父子相认,少说也得数日。这段时日,我留兵符令箭在身,反倒无用。不如由二位镇守彰德,替我照看这四十八营铁甲军。待我父亲兵马一到,两军会合之时,我再执帅印,统兵出战。我信得过你们!”
这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
潘怀、左海魁听得热血上涌,齐齐起身施礼,道:“呼延将军如此相托,我等纵粉身碎骨,也不负所托!”
呼延庆又道:“不但如此,我还留两人在此,助二位一臂之力。”
潘怀问道:“留下何人?”
“袁智、李能。”
袁智、李能对望一眼,心中暗道:呼延庆才是真正的大才。
当下二人拱手道:“既蒙将军信任,我等便留在彰德,辅佐二位总兵。”
潘怀、左海魁齐声道:“好!”
于是兵权暂留彰德,军中诸事,皆由潘怀、左海魁统摄,袁智、李能从旁佐理。
此处军务自有安排,不再细表。
呼延庆率领孟强、焦玉、呼延明、呼延平等人出城,与叔父呼延守信会合,重返齐平山。
山中众人闻讯,无不欢喜。四十八营铁甲军已在掌握之中,若要擒拿庞洪,此乃极大臂助。然当务之急,仍是北上幽州,取回反书,认父归宗。
众人商议:齐平山乃根本之地,不可轻弃。于是呼延守信、铁叶梅、齐美容、刘玉萍等留守山寨,以固后路。
北上之行,由呼延庆亲往,孟强、焦玉、呼延明、呼延平随行。
然只带数人,恐途中遭官军盘查;若带大军,又行动迟缓。商议之后,点出兵马一千人随行。
又恐一千人同行不便,便由呼延明、呼延平各率二百人,前行探路,择地安营,安顿粮草。大队人马随后而至,一站换一站,营寨相继,行止有序。
如此行军,不疾不徐。
不数日,已近幽州,前至卢沟桥。
幽州,乃北国重地,旧时建都五国城,后迁于此。卢沟桥正是通往幽州的要冲之所,桥头守将,乃大都督马荣。
马荣,正是呼延守用的至亲表兄。
其下有二子:少都督马明、马亮。
呼延明、呼延平先行,在桥侧扎下营寨。消息早已传入城中,只是不知这支人马来历如何。
呼延明见营中一切安稳,便与呼延平低声商议道:“此地暂无动静,连日奔波,人也乏了,不如歇息片刻?”
呼延平却摇头道:“歇不得。我得出去走一遭。”
呼延明问道:“走哪里去?”
呼延平压低声音道:“去看看我爹在不在城中。”
呼延明一愣,道:“怎会在此?”
呼延平却越想越急,道:“也未必。咱们既已到了幽州地界,若能打听一二,万一我爹果在城中,叫他出来与我见上一面,等大哥来了,岂不省却许多周折?”
呼延明失笑道:“你怎这般心急?”
呼延平瞪他一眼,道:“那不是你爹!我活到如今,连亲爹长什么模样都未见过,心里能不急么?你若要睡,便回营去,我自去寻。”
呼延明见他执意如此,叹了口气,道:“罢了,我随你一同前去。”
二人收拾兵刃,悄然离营,直奔卢沟桥而去。
卢沟桥乃北国与中原交界之所,为幽州门户,地势险要。桥头设重兵镇守,营寨连营寨,帐篷挨帐篷,马厩相连,旌旗遍地。更有军房林立,刀枪森列。
北国兵将,皆披狐裘,翎羽高插,弓弩在手,昼夜巡哨,桥头桥尾,刀戟森列,寒光逼人。
呼延平远远望去,只觉桥上如铁壁横江,阵势森严,杀气扑面而来。他心中一震,却又被这等声威激得血脉翻涌,忍不住低声道:“好大一番气象。”
口中虽这般说,脚下却已按捺不住,迈前一步,扬声喝道:“喂!可有喘气的?出来一个!”
守桥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