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雨珠飞散,火珠触物即燃,转眼之间,门板焦黑,门梁爆裂,四下木构尽数着火,烈焰腾空,浓烟翻滚。
“好!”
众将齐声呼喝,正欲乘势冲前。
呼延守用忽见火势愈炽,脸色骤变,搠枪急前一步,沉声疾呼:“父王!此火不可再添!火势已盛,再迟片刻,门未得破,人已焚毙!”
萧国律目光如电,紧盯宫门,忽地跺足,沉声道:“言之有理!破门之策,唯火是急。来人,速取火具,焚其关扉!”
此言一出,呼延守用大骇,抢前一步,连声摇手:“不可!此门板厚逾城障,乃千年枫楠所制,岂是烈火可瞬破之物?只恐未及破门,众人先困死火中!”
萧国律眉梢陡皱,火葫芦翻转收回,怒声斥道:“烧不破,便砸!”
“是!”呼延守用拱手领令,转念间却暗自苦叹:“父王肝胆可钦,行事却太急,若方才一意焚门,岂非自陷死地!”
不敢多言,他迅步绕院一圈,只见四壁森森,如铁墙环扣,敌军压境,箭雨如蝗,火舌狂舞,惟此一门通往生机,其余皆绝路也。
当即转身,声如洪钟喝道:“呼延平——!”
“在!”
“砸门——!”
“正合我意!”
呼延平应声跃出,怒容满面,手擎铁棍,大步奔至门前,昂身运力,臂若盘龙,沉棍高擎,猛然砸下!
“砰——!”
一声震响,宫门震颤如鼓,尘土四散。呼延平面不改色,力发千钧,再砸!
“砰!砰!砰——!”
三棍齐下,木屑纷飞,门扉嘶鸣。忽听“咔嚓”一声脆响,门心裂隙如蛇,欲分为二!
呼延平目光如火,气贯丹田,再催一臂之力,振棍怒落——
“轰!”
门板半扇应声而坠,火光从缝隙中狂灌入内,浓烟翻卷间,一线生机遂开!
“门开了——!”
人群中爆出一阵狂呼,众人正欲冲出——
“嗖嗖嗖——!”
破空锐响骤起,箭雨如蝗,自门外激射而入!
原来五国兵马早伏于门外,宫门方破,万弩齐发,首当其冲者立时中箭倒地,血溅石阶。后头之人惊呼四散,连连后退,重又退回火院之中。
门虽破,却仍出不得。
火光映面,焦烟呛喉。呼延守用立于残门之侧,只觉胸口如压千斤,气息沉重,耳畔尽是弓弦颤鸣与垂死哀号。
他望着地上尸身,心头一阵翻涌,低声自语:
“我呼延守用,自别中原,北走番邦,十余载忍辱含垢,为人之婿,只为借兵南归,雪我满门血仇。”
“今日好容易得火葫芦王相助,兵马尚未起行,庆儿却千里寻父,团圆未久,便殒命地穴;广儿又陷敌手,生死未明。”
“天数若此,我又当如何?”
火焰翻腾,映得他双目通红,恍如前路已绝。
正当此时,火烟中忽传少年惨呼之声:“皇外祖,我中箭了。”
萧国律闻言变色,疾步抢至火前,将呼延照一把扶住,问:“伤在何处?”
呼延照咬牙应道:“在胳膊上。”
萧国律转头命令:“取金创药。”
呼延守用猛然回顾,沉声断喝:“火势未熄,乱箭如雨,此时尚顾疗伤?再耽片刻,尽数葬身此地。”
萧国律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心中焦灼、愤恨、无奈交织一处,几欲喷薄而出。
而此时——
宫墙之外,高坡之巅,金头王耶律萧金勒马而立,遥望那火海翻腾之中被困的宫院,眉眼间掩不住得意之色。赤焰映照金甲,仿佛夜叉出世,凶光夺目。
他冷声咬道:“再过一炷香,萧国律心胆俱裂,破门可擒,纵火亦可。六国总盟之位,终归我金头王耶律萧金所有。”
言罢扬鞭高喝:
“萧国律!念你旧日执掌六国之功,本王再留一线生机!献出总盟主大印、六国元帅之印,交出幽州,自可饶汝性命。”
宫中却无一人应声,死寂如坟。
萧国律立于火光之下,面沉如铁,青筋怒绽,双拳攥得骨节爆响。他低声咬道:“宁战而死,断不将兵权拱手交贼。”
话未尽,忽觉一阵心寒神昏,目中光芒渐黯。他心中泛起苦意:
“赛红远在幽州,呼延庆死于我邦……萧家难道今日便要尽灭于此?”
思及至此,胸中一口血气横冲直上,眼前竟似星芒皆暗,只觉万径无归,一线不明。
正在众人心神俱绝之时,忽闻宫后一声高喊,如雷贯耳:“后营遭袭,贼兵杀来!”
五国兵阵登时骚动,呼喝奔突,阵形混乱。
金头王耶律萧金大惊,急勒坐骑回首望去。只见后方山头尘烟滚滚,一骑电掣雷奔,自火海间破空而出,宛若神魔现形。
来将头戴独龙紫金盔,身披紫金龙鳞甲,背插双鞭,手执困龙神戟,胯下乌雪宝马蹄翻焰起,杀气腾腾,如奔雷掠火,势不可挡!
那人面黑如漆,光中透煞,豹头环眼,虎口燕颔,杀意如潮,怒气逼人,神威赫赫。
恰似烟熏太岁出世,烈火金刚临尘,又如当年张翼德转生再世!
金头王耶律萧金死死盯住那道杀将如电的身影,心头猛然一震,寒意透骨而生:
“这人……怎地如此眼熟?”
忽听那将军勒马当坡,高声断喝,声如雷霆,震动四野:
“金头王耶律萧金!你还往哪里走——呼延庆在此!”
此言一出,五国军阵齐齐一震。
“呼延庆?!”
“不是早已殒命地穴么?”
“这……莫非冤魂索命?”
众人惊骇失色,纷纷回首望去,只见那来将披甲立马,火光映身,威势凛然,竟无半点鬼气,反倒煞气腾腾,生机逼人。
来者,正是呼延庆。
昔日传言,他已命丧地穴,尸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