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包拯吩咐厨房备下酒宴,随即又将目光落回王天化身上。
“朝中如今如何?”他忍不住开口,“寇大人、汝南王、平南王,还有佘老太君……他们可还安好?”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在他心中占着分量。王天化一一作答。包拯静静听着,眉间不时微微一动,那些昔日同朝共事的身影,仿佛又在眼前浮现。
说了许久,王天化忽然收住话头,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包拯,你当真不知我此行的来意?”
包拯抬眼看他,眼神微微闪动,故作轻松地道:“你如今丢了官职,无事在身,想来是行走山川,心中烦闷,顺路来看看我这个闲人。”
王天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你这是装糊涂。我不是来闲走的,我是来请你的。”
包拯一怔:“请我?”
“正是。”
“请我做什么?”
“奉圣旨而来。”
这四个字落下,书房中顿时安静下来。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包拯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圣旨?我既不为官,又不食俸禄,这道圣旨与我何干?”
王天化凝视着他:“你坐在这书房之中,天下事当真一无所知?呼延庆率四十万大军围困汴梁,你会不知道?”
包拯微微迟疑,没有立即答话。
王天化继续说道:“他在北国借兵,在彰德府诈取兵马,如今四十万大军压城,逼仁宗赵祯交出庞洪、黄文炳与西宫娘娘。皇上不肯,便派穆桂英出战,结果穆桂英也被擒入呼家营中。朝廷再无兵可用,两边僵持不下。”
包拯的眉头慢慢皱紧。
“最后,是呼延庆提出,请你出面断案。他说,冤仇若只靠刀兵,终究难解,唯有公断。他要你来审清此案,是非曲直,一并裁断。皇上无计可施,才让我官复原职,命我来请你。”
王天化伸手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包裹:“圣旨就在我身上。你若按礼,当摆香案。”
包拯沉默了一瞬,随即起身道:“我虽退居乡里,却仍是宋臣,岂敢轻慢圣旨。”
香案很快摆好。烛火摇曳,香烟缓缓升起。王天化展开圣旨,将呼家围城之事,以及命包拯回朝退兵断案的内容一字不漏读了出来。
圣旨读完,室内却静得出奇。
包拯既未下拜,也未接旨。
王天化皱眉:“你为何不接?”
包拯抬手示意,将圣旨请放在案上:“你先供着。我们慢慢说。”
两人重新落座。包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你我多年未见,你就在此歇息几日。圣旨我已听清,但不能接。”
“为何?”
包拯缓缓说道:“呼延家兵困东京,要我去退兵。我如何退?我不能统兵,也不能上阵,一介书生,提笔写字,又怎能逼退四十万大军?这是其一。”
他停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痛色。
“其二,老呼家死得太冤。呼延庆为父母报仇,本就天经地义。他们不是造反,也不是夺社稷。你我若出面阻他报仇,才是真正负了忠良之后。”
包拯直视王天化:“你这一趟,来得太轻率。”
王天化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你说的,我都懂。”他低声道,“可正因为呼延庆还念旧情,才要请你秉公而断。若你出面,冤案才能尽快昭雪,呼家才能真正报仇。此事非你不可,这便是我来的缘由。”
包拯缓缓摇头,目光深沉而凝重。
“你想错了。”他说道,“我若出头,这局反而更难解。你想,我该向着谁?若我向着老呼家,替呼延庆开口,叫皇上交出庞洪、黄文炳与西宫娘娘,皇上肯应么?若我向着皇上,劝呼延庆退兵,人家能听么?”
烛火轻轻摇动,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圣上召我回京,不过是要我替他撑住局面,保住庞洪他们。可我若真为圣上出力,反倒成了阻呼家申冤之人。那我包拯,岂不成了负义之辈?”
王天化默然。
包拯继续说道:“所以,我不该入局。此事,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斗,我们在一旁静观。你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我病重在床,不能进京。这话由我担,你不必负罪。”
王天化急道:“不可!”
可无论他如何劝说,包拯始终不改初衷。夜色渐深,灯影在书房里拉出长长的影子,言语渐渐无力,终究无解。
“既如此,我也不便久留。”王天化叹息一声,“我这就回京。”
包拯却留他住了一夜。
次日清晨,薄雾笼罩小包村。王天化策马而去,一路疾行,直返汴梁。呼延庆得知他归来,立刻迎入营中。王天化将包拯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先入城回奏圣上。”王天化道,“看看仁宗赵祯如何决断。”
呼延庆只能放他入城。王天化离去后,他在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翻涌不定。包拯不来,究竟是避局,还是不愿为呼家出力?这疑问在他心中反复回旋。
汴梁城内,钟鼓齐鸣。王天化入朝复命,仁宗赵祯在偏殿接见。听完经过,皇帝眉头紧锁,良久不语。
“宣寇准。”他低声道。
不多时,寇准入殿。仁宗将情形简要说了一遍。
“他果然没来?”寇准问。
“没来。”
“他如何回的?”
“说身染沉疴,不能入京,又说自己是文臣,难以为朕出力。”
寇准缓缓踱步,手捻胡须,沉思良久,忽而一笑:“万岁,你方才所言正中要害。他不是病,是心病。”
仁宗赵祯抬眼。
“包拯之所以不来,是因心中有怨。”寇准沉声道,“他为朝廷立下多少功劳?陈州放粮,草桥断后,寻回太后,审城隍土地,多少悬案因他而明。可他因不合权贵,自请去官,你却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