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刚刚启口,不料蓝旗军官急步入内,抱拳道:“禀元帅,营门外来了一个……矮子。打听杨将军是否在营中,自称是旧识,求见一面。”
“矮子?”萧赛红一怔,旋即转头看向文广。
杨文广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多半是我大舅哥曾杰来了!”
萧赛红一听,心情也莫名轻快几分,摆手道:“快,请他进来。”
军官领命而去,未多时,便听帐外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带着熟稔而爽朗的江湖味道:“哈哈哈!找了我半天,总算逮着你们啦!”
紧接着,一人推帐而入,只见此人身形矮小,面色红润,腰间挂着半截兜囊和刚锤好的短刀,模样锉得别致,却自带一股子灵气。正是江湖小豪,锉胖子曾杰。
“文广!”他笑着一拍文广肩膀,“大哥来得不迟吧?”
杨文广喜出望外,赶忙起身迎接:“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山里找兵器吗?”
曾杰把兜囊一放,笑道:“你忘啦?那回我的单刀和囊袋落了,我回山找师父补刀。哪知他那把旧刀也给人借去了,又现找人锤了一把,这一等就耽误了些时日。”
他边说边坐下,“后来一打听,说你们已经打到了寿州,我立马赶过去找八王爷。八王爷说你们深入困龙山,我这就跑前线来了。对了,我还纳闷呢,你不是只带五千人马出征吗?这营里怎地人马齐整得这么多?”
文广笑着把情况简略说了,最后指着主位介绍道:“大哥,这位就是从鄯善国赶来的主帅肖元帅。”
曾杰立即起身拱手:“末将曾杰,字福生,是文广的内兄。肖元帅有礼了,咱们这就算亲上加亲,一家人啦!”
萧赛红看他一脸锉相却谈吐爽朗,也被逗得一笑:“曾英雄,请坐。”
众人皆落座,酒过三巡,便转入军机正议。
曾杰放下酒盏,正色拱手问道:“元帅,山上那滑车阵还剩几辆?”
萧赛红摇头:“尚未查清。”
“无妨。”曾杰拍拍胸脯,“不论它还剩几辆,这滑车道,我包了!”
此言一出,帐中将士皆露异色。萧赛红也不免打量了他几眼,心道:这人身子骨细得跟枯竹似的,也敢打包滑车道?
文广暗中轻捅曾杰一下,低声示意他莫要夸口。谁料曾杰毫不避讳,反而咧嘴一笑:“兄弟你别急。咱哥几个向来说话算数,从不打虚的。这滑车,就交给我。”
萧赛红正待开口,曾杰却又说道:“不过我还有一句要说。纵然我们破了滑车道、打过三道山口,可若不知穆元帅到底藏在哪处山中,贸然进山,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目光炯炯,语气铿锵:“依我看,应先派人深入山中查明元帅所在,暗送消息,再里应外合。若是不知敌情,强攻乱撞,不但救不了人,反叫人家关门打狗,那可就坏大事了。”
帐中一时静默,众将皆颔首。萧赛红凝视曾杰片刻,点头道:“曾英雄所言极是。我亦早有此虑,只是未曾找到合适之人。”
“末将愿往!”曾杰霍然起身,抱拳请命。
“你?”萧赛红一愣。
“末将马上的本事不强,可要说地上的功夫,保准没人比我强。跳高、蹿低、钻缝、爬岩,一样不缺。我去探路,找着元帅,再回营设策。”
“好!”萧赛红应声,“曾英雄,你何时出发?”
曾杰仰头看天,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文广答道:“刚过一更。”
“那正好,一更天黑得早,巡哨未紧。我这就起身。”
文广起身叮嘱:“大哥,一定要小心,千万莫逞强。”
曾杰摆摆手,咧嘴一笑:“我这副身板虽不起眼,偏生百毒不侵、刀枪难入,你们但放宽心!”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了营帐。
夜风凛冽,黑云压顶。营外旌旗无声飘动,山林深处寒意逼人。
曾杰一路小跑出了营门,丝毫不走正道,直奔山口西侧一处险崖。
他知南唐设防严密,滑车道机关重重,唯有绕行山崖,方有一线生机。
他摸到悬崖之下,取下随身兜囊,将短刀收好,手攀老树枯藤,脚踏石缝窄缝,似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耳边风声猎猎,他时而贴伏山石,时而蹿跃上枝,听得前方滑车铁轨轧动声,便立刻缩身岩隙之中。
他这身法如鬼似魅,竟真有几分猿猴之能。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翻过二道山口,再折入第三道。
一路上无惊无险,直到夜色更深,星斗昏沉之际,他已悄然踏入了困龙山。
曾杰蹲在一处山腰的崖畔,手搭凉棚远眺,只见山中灯火层层叠叠,近处宛如火球燃烧,远处如星星点点。黑压压的山头,一个挨着一个,在夜色下仿佛无尽浪潮,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阵发怵,喃喃道:“这山连着山,岭接着岭,我曾杰腿脚再快,怕是跑上七天八夜,也难摸到尽头。穆元帅到底被困在哪儿?这般找法,岂不是大海捞针?”
但他转念一想,目光落向一处山头那一处灯火最盛,照得半边天都泛着淡红。他眼神一凝:“要说有主将镇守之地,那非灯火最亮处莫属,不如先到那边探上一探。”主意已定,他低身一猫腰,身影如狸猫般从林间跃出,悄然掠过几道山梁,直奔那片灯火之地。
不多时,他已站在一株参天古树之后,目光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前方那座山头,正是穆桂英曾与南唐豪王李青密会之地荷叶岭。山下连营密布,篝火齐明,映得营墙犹如白昼。他眯起眼睛,心中一沉:“果然是重地,我若强行翻营,必遭围捕,只能从外打探。”
他绕到山下隐蔽处,躲入一堆乱石与灌木之间。正打算探明虚实,忽听“梆、梆、梆、咣”几声更鼓响彻山野,紧接着便有守军说话的声音传来:
“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