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元帅穆桂英在此!”她喝声如雷,银刀反射着夕阳冷光。
李治英眼前一亮,长笑道:“原来是你!来得正好,今日且看我李某手下如何收你!”
言罢,双锤挥舞,扑面而上。穆桂英丝毫不让,坐下骏马奋蹄而进,刀光锵然迎上。两人甫一交手,战势便极为激烈。李治英天生神力,每一锤砸下,皆有山崩之势。穆桂英虽技艺精湛,却在力道上略逊一筹,每次挡下,只觉双臂发麻,骨节震颤。
五十余个回合转瞬而过,胜负未分。穆桂英心知再斗下去,必然力竭,遂借势策马跃开,抬眼望天,见红日已沉入山巅,天色将暮,便高声喝道:“李治英,时已黄昏,不必掌灯再战,咱们明日再分高下!”
李治英收缰笑道:“好,姓穆的,且让你多活一宿!”
言罢,两军各自收兵。
穆桂英回营卸甲,入帅帐,第一件事便问大夫:“云飞伤势如何?”
军医面色凝重:“少将军左目浮肿如鼓,疼痛难忍,整夜难眠。照此情形,三日内绝难再披甲上阵。”
穆桂英神色一凛,叹息一声:“眼下只有云飞能敌李治英,如今重伤不起,八贤王之危,如何化解?”
帐中众将沉默不语,气氛凝滞如冰。良久,杨文广上前请战:“母帅,是否明日调动全军攻山,破敌为先?”
穆桂英轻轻摇头:“不宜妄动。若敌人设有埋伏,强攻只会自取其辱。”她顿了顿,转向众将:“明日若敌将不来便罢,若再前来挑衅,先挂免战牌。静养云飞,再作打算。”
她又嘱咐道:“今晚加强营防,哨岗三倍,毋有疏漏。”
夜色渐深,营帐灯火摇曳,兵卒巡逻穿梭如影,一夜平安。
翌日清晨,山中三声炮响,回荡在晨雾之间。蓝旗官疾入帅帐,抱拳禀报:“启禀元帅,李治英又来骂阵,指名挑战呼延云飞!”
穆桂英淡然道:“高悬免战牌。”语气沉稳如山。
午时、傍晚,李治英又两次前来辱骂,穆桂英仍旧不为所动,三次免战,滴水不漏。李治英连吃闭门羹,怒火中烧,骑马在宋军连营外四处挑衅,口出狂言:“今日连骂三回,竟无一人敢战!再敢藏头缩尾,明日我便踏破连营,杀你们个干净!”
他怒骂之间,忽闻小道远处马蹄声碎,“哒哒哒哒”,急促如鼓。只见山路尘土飞扬,七八十辆粮车蜿蜒而来,两骑将领银甲素盔,白面冷峻,领兵护粮正是呼延明与高增。
穆桂英为防敌人窥伺,命他们走小道送粮,避人耳目。不想竟被李治英撞见。
李治英双目一亮,咧嘴冷笑:“你不敢出战,我便断你粮道!”
他挥鞭策马,呼啸而至,横枪怒喝:“把粮车留下!”
高增眼神一冷,马一带缰,银枪拦路:“来者通名!”
李治英哈哈一笑:“南唐金毛虎李治英在此!”
高增身形不动,沉声喝道:“呼延将军,你快带粮车从侧路疾行,我来拦他!”
呼延明一拱手:“明白!”随即拨马绕行,粮车车队蜿蜒远去。高增一提马腹,银枪如电,直冲敌前,喝声震阵:“对面何人!”
来将正是金甲耀眼、双锤挂腰的李治英,身姿挺拔、傲气凌人。他拍马当胸,朗声回道:“我父李广,乃南唐二王,我是金毛虎李治英!你又是何人?”
高增银枪平举,冷然道:“白马银枪将高增。”
李治英冷哼一声,眸光如刀:“昨日与你们宋营交锋,那呼延云飞、穆桂英皆不是我对手。你叫什么高增?哪怕叫‘矮增’,我也一样叫你把命留下!识相的,就快将粮车交出!”
高增眸中一冷,枪尖前指:“粮车早已过去。你想抢,晚了。”
李治英怒火上涌,大喝一声:“那便看招!”梅花锤一抡,寒光暴起,“呜”地砸将下来!
高增不惊不惧,银枪横起,“锵!”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他双臂发麻,坐骑也连晃数步。高增咬牙稳住,随即舞动银枪反攻,枪影闪动如风雷破空,两将当场交战。
战马嘶鸣,枪锤翻飞,十余招电光火石之间交错而出。突然,两马一错镫,李治英趁势抡起一锤横扫,高增眼角余光一闪,心中暗惊,急忙拨马欲避,然仍慢了一瞬,那锤已重重扫中马臀。
“嘶!”
高增胯下白马吃痛长嘶,前蹄腾空,蹄声如雷,不等高增勒缰,就如脱缰野兽般飞驰而出,径直往西山狂奔而去。
李治英见状,冷笑一声,猛带战马紧追不舍。
白马负痛,越奔越急,狂风裹面,泥尘翻卷。高增身躯前伏,紧握缰绳,只觉风声呼啸,几欲跌落。直到奔出数十里,马儿气力渐衰,才缓缓放慢了步伐。
天已擦黑,群山沉沉如铁幕压天,夜雾漫起,林影婆娑。高增勒住缰绳,四下环顾山岭重重、路径迷茫,早已不知身处何处。折返原路?若再遇李治英,恐无胜算。
他心神一乱,只得任由坐骑缓步而行,信马由缰,穿林踏野。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山腰间,忽有微弱灯火闪动。高增精神一振,催马过去,远远见得一座小庙,庙门紧闭,砖墙斑驳,门楣上悬一匾,字迹风蚀,但依稀可见“三字”:青云庵。
他思忖片刻,口渴喉干,又疲惫至极,不如进庙讨水解渴,顺便问路。念头一转,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庙门外老树之下,抬手敲门。
“咚咚咚!”
片刻,门后传来一道苍老却清亮的声音:“无量天尊,何人在夜中叩门?”
高增抱拳答道:“在下行路过客,口渴至极,欲讨杯水。”
那人应声:“稍待。”
“吱呀”一声,庙门缓缓开启,一位满头花白的老道姑现身于灯下,拂尘斜挂,面容安详,年逾六旬。
她定睛打量来人,微笑道:“请进吧,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