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如炬,“我此次来,不为兴兵,不为借力,唯愿借得太极宝剑一用。大战既定,事了即还,穆元帅必铭感于心。”
何大鹏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已起波澜:“这小子年纪轻轻,谈吐沉稳,若强拒于他,反落人口实……”他沉吟片刻,忽然大笑:“少令公一片忠肝义胆,既来求情,我又岂能小气!来人,把曾杰押来!”
怀玉闻言,眼中一亮,起身作揖:“老寨主高义,杨怀玉感激不尽!”
片刻之后,大门外走来一名喽兵,双手捧着红布遮盖的托盘,缓步而入,来到大堂之中:“老寨主,请您过目。”
何大鹏沉着脸,缓缓扶案起身,迈步走至那托盘前。他袖袍一扬,伸手揭开那层红布,语声低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杨怀玉,这个人,你可还认得?”
红布一揭,一股血腥气陡然散开。
杨怀玉原本挺直坐着,眼神一触那盘中物,瞳孔猛地一缩,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舅舅!”他猛地站起,整个人像被利箭刺中,步履踉跄,旋即脸色发白,一屁股跌坐在椅中。
那盘中之物,竟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血迹未干,鬓发斑乱,眼目紧闭,嘴角尚带未尽之苦痛之色。尽管轮廓已不清晰,但那面庞、那眉眼,杨怀玉怎会认错?那正是他在战场之外唯一的亲人——曾杰。
他眼前一黑,浑身颤抖,喉头发涩,泪水自眼眶中滚落,不争气地滴在膝前。
何大鹏见状,面色不改,只摆手对喽兵淡淡道:“盖上,端下去。”那托盘被迅速抬走,仿佛只是送走一堆无用之物。
“杨怀玉,”何大鹏转过身,语气淡淡,“你来迟一步。我若早知你今日前来,或许还能把活人交到你手里。”
杨怀玉泪水未干,脸上却已换作愤怒之色。他猛地站起,指着何大鹏,声音发颤却清晰有力:“何大鹏,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舅舅奉命前来借剑,你借也罢,不借也罢,何苦如此下毒手?”
何大鹏却哈哈一笑,声音响彻厅堂:“借与不借,自有我主张。他若好言好语,本寨主未必不给;可他一口一个不借便偷,还当众扬言侮辱于我,众目睽睽之下,岂有不杀之理?你要怪,只能怪你舅舅嘴太硬,命太薄!”
杨怀玉眼眶通红,咬牙切齿:“杀人者偿命!你既害我至亲,我便以命搏命!”
“呵呵,”何大鹏不怒反笑,忽然一转身,挥手一指堂下两列,“我坐山虎帐下偏寨十二,义子四人,皆非庸手。你若真是好汉,不妨在我寨中比武过阵,若能打赢我麾下众将,这口太极宝剑,不借,送你!可若你输了……”
他语气顿住,眼中精光一闪,“你也去与那颗人头作伴!”
杨怀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早已捏得发白。良久,他低声道:“何寨主,一言为定。”
“好!”何大鹏大袖一挥,“来人!天井布阵!”
众偏寨主与猛将闻令而动,齐聚中庭。十余人站成两厢,虎视眈眈。院中旗影猎猎,晨光初照,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战意。
何大鹏搬来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庭前,冷眼观战,面色漠然。
“谁先上?”他语声未落,只见一人自队中闪出,身形精悍,皮肤黝黑,面如铁灰,一对三角眼冷冷打量杨怀玉。
“姓杨的,我是五寨主窦虎!”他不再多言,猛地一跃而出,一拳直奔面门。
杨怀玉冷哼一声,头一低避过,回身就是一记重拳。
窦虎反应极快,身子一闪也躲了过去。两人拳影交错,风声呼啸。
只听“啪!”一声脆响,杨怀玉掌风如电,狠狠扇在对方腮上,窦虎惨叫一声,尚未回神,腰间又挨了怀玉一脚,整个人“咕咚”一声滚倒地上,捂着脸呻吟。
围观寨主立刻有人怒喝:“姓杨的,你欺人太甚!”
呼声未落,又有两人踏步而出,一胖一瘦,气势汹汹。
杨怀玉冷眼扫视,问:“何人?”
“老子三寨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我是四寨主!”
两人不待他说话,已分左右夹攻,拳脚齐出。
怀玉面不改色,身形疾转,飞快躲开两招,一探身,左手虚晃瘦子眼目,右拳瞬间击出,正中鼻梁,瘦子惨叫一声,鼻眼齐流,几乎昏厥。
那胖子大怒,跃上前来就是一记双峰贯耳!
杨怀玉身形如电,脚步一错,已闪至胖子身后。他右手一探,扣住对方脖颈衣领,左掌蓄势,猛然劈出,掌风带起劲响,正中后脑。
“啪!”沉响传出,胖子双眼一翻,扑通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晕作一团。若非怀玉收手留情,此掌之下,恐怕脑浆迸裂、性命难保。
院中众寨主一见此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落在场中那名年轻小将身上,只觉此人动若游龙,落手如电,狠辣果决中又收放有度,显非等闲。
杨怀玉拭去掌上细汗,环顾四周,朗声道:“众位寨主,还有谁愿出战?”
一时间,场中寂静如死,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却无一人肯上前搭话。
何大鹏坐于庭前太师椅上,眉头已皱得如蚕眉一般,脸上怒意渐炽。忽听四周“踏踏踏”数声疾响,脚步沉稳而齐整,仿佛踏着战鼓之节而来。
杨怀玉侧首一看,心中微震:是四人同行,步伐如一,个个身形壮硕,手执铁棍,面色不善。
那是何大鹏的四个义子,人称“四猛”——大猛、二猛、三猛、四猛。
只见四人分列左右前后,围成一圈,将杨怀玉困于当中。大猛眼神阴沉,沉声低吼,手中大棍猛然扬起,直劈而下;二猛紧随其后,横扫一击如雷奔来。
杨怀玉目光一凝,脚尖一点地面,身子如鱼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