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寒心。”
孟达面露惭色,忙赔笑道:“太子莫怪,适才之言,实因一时心急,未察真伪。如今真相大白,还望太子见谅。”转头喝令随从,“快快护送太子回城!”
军士听令,簇拥太子如拱月之云,簇簇朝城中行去。
回到王府,孟达亲自设宴款待,觥筹交错,言语殷勤。宴罢,他满面笑意道:“太子力斩宋将,保我大王城池安然,此等功勋,铭刻于心。本王尚有数事,欲与太子共议,还望多留数日。”
随即吩咐内侍引太子入书房休息。
夜色渐深,王府灯火如织。孟达送走太子,回至内殿,屏退左右,独坐沉思。
他眉头紧锁,心事如麻:“此事若有差错,我该如何应对?宫中之人是真是假,尚未明断。倘若那宋将方是真太子,那如今这人……”
思索良久,他计上心来。念头定下,他起身自语:“不妨如此行事。先设宴款待,将此人暂时稳住,再遣信西夏王,邀其亲来。名为议亲,实是让他亲自识验太子身份。若此人确为西夏太子,则可联姻缔好;若是假冒之徒,到时再行处置,也不迟。”
此计既定,孟达心头稍安。
正在此时,王妃缓步而入,见夫君神情凝重,坐于灯下沉吟,便在一旁坐下,低声问道:“王爷,今日府中究竟出了何事?为何宫人皆言紧张?”
孟达将今日之事一一细述。王妃闻言,顿时惊讶:“难怪九环回来时神色激动,说那宋将是假太子,已被她亲手斩杀。还言看到真正的西夏太子英俊非凡,一副欢喜模样。王爷,既如此,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们二人成亲吧!”
“成亲?何时成?”
“俗话说,‘丁是丁,卯是卯,吉日成婚最是妥帖’,我看明日就是良辰。”
“明日?”孟达摇头冷笑,“妇人之见,如何轻信?今日虽杀一人,可眼下这位,真假未辨。我们又从未见过西夏太子模样,倘若错配,岂非酿成大祸?”
王妃不服:“那你打算如何?”
孟达便将自己之计详述一遍。
王妃闻后,点头赞道:“王爷之策,果然周密,如此便万无一失。”
“你且去告知公主,让她心中有数,莫露端倪。”
“我这便去。”王妃起身,袍袖一拂,步出寝殿,前往女儿宫中。
夜色深沉,谯楼上更鼓低鸣,寒声如钉,仿佛在黑暗中一锤一锤敲打人的心神。
杨怀玉盘坐于案前,屋中灯火微弱,昏黄如豆,映得他面色阴沉。他眉头紧锁,神情忧郁,眼神在烛影跳跃间忽明忽暗。他的心中一团乱麻,久久无法平静。那立荣已死,此事虽然暂时掩盖过去,可到底是条人命。若西夏王得知,震怒之下大军压境,自己此刻虽在城中,又岂能脱得身?更何况,孟达虽表面礼待,实则暗藏疑心,处处设防,若稍有闪失,便是身首异处之祸。
他在屋内踱步,脚下的青砖早已被来回踏得发凉。他时而驻足沉思,时而仰首皱眉,口中低声喃喃,暗自筹谋。可再三盘算,也觉此局如泥潭,进不得,退不得,想要接近那位公主,取得青锋宝剑,无异登天。
忽然,屋顶传来几声轻微异响,瓦片微动,若非夜深人静,必难察觉。杨怀玉猛然顿足,神经一紧,转身朝门外望去,右手已不自觉地按上了肋下宝剑的剑柄。他屏息凝神,只听那屋顶之上,轻响未停,紧接着便有一人身影从屋檐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步履如风,瞬息已至门前。
杨怀玉警觉之极,左足后撤半步,眼神凌厉,满心戒备——莫非是有人趁夜刺杀?他五指紧握剑柄,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
忽听门外传来低低一声唤:
“怀玉,快开门。”
屋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杨怀玉压低嗓音:“谁?”
外头答道:“我。”
“你是谁?”
那声音微顿,答道:“我是你舅舅。”
“舅舅?”杨怀玉一惊,细细一辨,顿时欣喜若狂,忙奔前撤下门栓。门才半开,一人身影早已哧溜钻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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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身着青衣、眉目精悍的曾杰曾福生。他落座一旁,脚搭着二郎腿,手拧着下颌那撮短须,压低嗓子笑道:“好外甥,你倒是藏得巧,舅舅我可找得好苦。”
杨怀玉急忙关上房门,回身坐在他身旁,低声道:“舅舅,您怎么来了?是从哪里来的?”
“别提了。”曾杰摆摆手,“老太君差我去黑风岭查探地形,那里险恶非常,差点命都丢了。不过还好,我探明了地形,赶回帅营。你猜我见着谁了?一个牛鼻子老道。你别小看他,道法不提,他把你这趟潜入敌营的打算说得一清二楚。我一听,佩服极了。要取青锋宝剑、胜那丧门烈,就得用这法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呼延云飞诈败回营,说你快进城了。那道长怕你单枪匹马吃了亏,就叫我连夜赶来护你。天一黑我就进了城,找了许久才寻到你这处。”
杨怀玉眉头微皱,摇头道:“舅舅,事情不好办。”
“哦?这还是你头一回说这种话。”曾杰挑眉。
“舅舅,这与前线交兵不同。敌营之中危机四伏,一步错,满盘输。”杨怀玉语声低沉,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慎重。
曾杰眼神一亮,凑近了几分:“有什么难处,直说。咱们爷儿俩联手,定能化险为夷。”
杨怀玉把进城以来之事细细讲述,又说:“孟达仍然半信半疑,我若不能彻底消除他的疑心,一切布置都将徒劳。”
曾杰哼了一声:“他疑心重也是常情,谁让他眼前连见两个那立荣。可这点小事就难倒你了?”
“我正思索破局之法。”
“不必思索,我自有计策。”曾杰凑到他耳边,将一番巧谋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