垒,鼓进金退,军令如山。曾杰虽志在乘胜,却不敢违令,只得返身回营。
回到帅帐,曾杰将断剑呈于老太君:“将令未辱,只是宝剑毁损。”
老太君接剑一看,断痕锋利,知是交战所断,便颔首道:“无妨。他日见九环公主,只须明言原委,她自会谅解。”
太君见大破丧门烈,心中大悦,命宰牛杀羊,大赏三军。
次日再升帅帐,众将已集,佘老太君神色肃然,道:“丧门烈已败,不足为患。老身之意,大军应即刻西进,救出呼、杨两家元帅。”
她心中牵挂黑风岭后方之战,惟恐迟则生变。
苗从善闻言,点头赞同:“太君所言极是。可即刻传令。”
老太君目光扫过营中诸将,言辞坚定:“列位,连日鏖战,赖诸位同心协力,我军得连胜之机。然此行西进,地势险阻,敌军未必无备,众将务必竭力。”
“末将等愿效死力!”众将齐声应诺。
老太君遂调兵遣将:
“曾杰听令——”
“末将在。”
“你曾探明山路,今持将令一纸,先行前往黑风岭,通报呼、杨二帅:救兵已到,勿虑。”
“末将遵命。”曾杰受令出帐,疾驰而去。
“吴金定、曾凤英、陈世忠、陈玉霞听令。”
“末将在。”
“尔等留守玉兰关,筹集军资粮草,保前线无忧。”
“谨遵军令。”
“四虎将何在?”
“末将在!”
“尔等为前锋,领三千兵马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得迟延。”
“遵令!”
号角响起,旌旗猎猎。佘老太君率大军,浩浩荡荡西进。旌节所至,山风皆惊,铁骑所踏,草木皆伏。为的是救人,亦为的是破敌!
四虎大将各率军骑三千,自中军大营启程,往西直趋黑风岭。是日,碧空如洗,寒风猎猎,旌旗猎猎招展,战马喷响鼻息,甲胄映日生辉。为首一将乃呼延云飞,身着铁甲,坐骑青骢,目中精光闪动,回首对三位弟兄说道:
“哥几个,如今玉面虎远去大王国做了驸马,只余我们四人奔赴前敌。黑风岭乃险关要道,你们道:咱这点人马,行得否?”
孟通江挽弓在手,朗声笑答:“休说咱们四只虎,就你一人前往,也足叫敌胆寒!”三将闻言皆大笑,兵随将动,旌旗缓摇,浩浩荡荡,直抵边境。
行至日中,忽闻哨探来报,蓝旗下士奔至营前跪地禀道:“将军,大队暂不可前行,前方正是黑风岭之出口,敌军连营密布,恐有埋伏。”
呼延云飞即令:“炮响为号,原地安营。”话音未落,三声炮响震空而起,三千军兵即刻布列营帐,扎下连营,刀出鞘、枪拄地、兵整列、马待命。
云飞召三位弟兄到中军帐前议道:“咱先去阵前探探虚实。”孟通江跃马而起:“正合我意。”
按兵法之道,未得主帅军令,不可擅动前阵。但此时云飞心急战局,亦不拘小节,率弟兄亲赴前敌探势。
数骑直至山口阵前,只见两边高山耸峙,林木葱郁,峭壁如削,中间一线狭路直通关口,乃进岭唯一要隘。远观敌军连营,如铁桶密布,旌旗遍野,营帐延绵不绝,兵甲森严,刀枪如林。云飞观之,心中一沉:
“此地地势实在凶险,山高谷深,若强攻,只恐折兵损将。”
众人正凝神思量,只听山口处炮声隆隆,震动山谷,滚滚烟尘中冲出三千敌兵,前队分开,一骑挺枪而出。
来者年约三旬,白面黑髯,银盔亮甲,跨下骏马乃雪星宝马,蹄疾如风,昂首扬鬃,威风凛凛。那将军端坐马上,遥遥指阵,厉声高喝:
“大宋将官何来?莫非欲犯我黑风岭不成?此地易守难攻,岂容鼠辈猖狂!”
云飞眼神一凛,回首道:“谁愿先战?”
未及他多言,只见孟通江勒马上前,抱拳道:“此战归我。”
云飞点头:“小心为上。”
孟通江拍马而出,缓缓至阵前,敌将打量之下,心中不禁愕然:只见对面将军身形瘦削,头大颈细,坐下一匹癞马,通体毛稀,耳耷尾塌,口角黏沫横流,形容猥琐,毫无威仪。敌将暗笑:“这人哪似来将?分明是一瘦鬼。”
他正欲讥笑,孟通江已勒马而止,声如洪钟:
“你是何人,胆敢拦我去路?”
敌将拍鞭而应:“我乃黑风岭头道连营主将,黄姓名娃。”
孟通江一听,竟笑出声来:
“黄娃?好个名字!怎不唤你黄瓜?”
黄娃怒目圆睁:“匹夫休得轻慢!我自有本事,敢与我战乎?”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枪中有魂看手段。”孟通江语罢,挺枪直指,“来吧!”
黄娃暴喝一声,挺枪刺来。孟通江双目一凝,喝道:“且慢,我未准备。”却在暗中运力,拍马振耳。那癞马似通人性,骤然精神百倍,双耳竖起,尾扬如帚,忽地仰首喷出一口白沫,直射黄娃面门!
黄娃只觉一阵湿热扑来,未及反应,双目迷蒙,正欲拭面,孟通江已抢先一步,长枪如电,直刺其心!只听“噗”地一声,枪尖没入,随即一送,黄娃坠马而亡。
三军见敌将一合即败,皆惊哗未定,孟通江拨马回转,笑道:“一阵足矣,后阵不劳我出。”言罢勒马回营,那癞马亦似功成身退,耳又垂,尾复落,嘴角再泛沫水。
呼延云飞等三将见此一战,皆喜,连赞:“通江此战,大快人心。”
黑风岭前,山口硝烟尚未散尽,黄娃横尸马前,血尚温热。西夏军阵中一片骚动,兵卒面面相觑,人人心头发寒。
“宋营真有狠角色……就那瘦得像病鬼似的一个汉子,一枪便把主将穿了个透。”
“这还怎么打?”
低声议论如风过枯草,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