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陆某一席之地。
正自神游天外,忽听身后急蹄声起,有亲兵奔至近前,高声禀报。
亲兵满面仓皇,急声道:“陆将军,王爷有令,命你即刻回营,有要事相商!”
陆全忠眉头微蹙,却不敢怠慢,只得收敛笑意,沉声应道:“知道了。”
临行前,他仍不忘回首吩咐诸将。
陆全忠冷声道:“严守此地,不得有失。待烟火散尽,再入谷搜查,务必寻得二人尸首。我先回营复命。”
言罢,他拨转马头,疾驰而去。
辕营之中,大帐高悬。陆全忠下马入内,只见昌王凌云端坐帐中,面色肿胀,眼眶青紫,颈项歪斜,形容狼狈,与往日威仪判若两人。
陆全忠心中一惊,忙趋步上前,躬身施礼。
陆全忠关切道:“殿下,微臣奉令回营。敢问殿下龙体为何如此?莫非遭人暗算?是何等狂徒,竟敢犯上?”
昌王凌云闻言,气息紊乱,声音亦显沙哑。
昌王凌云急声问道:“陆将军,杨世汉……可曾擒获?”
陆全忠闻声,愈发狐疑,只觉帐中气氛大异,却仍按下心绪,正欲作答。
而这一切,皆要从观武台上一场风波说起。
当日杨世汉与陆云彪比武夺牌,连胜三阵,昌王凌云不但不加阻止,反而纵容陆全忠调兵围杀,且在台上冷眼旁观,神色得意。慈云帐下诸将义愤填膺,几欲下场相助,却被慈云生生拦下。
慈云心知,若两军于此厮杀,便是自相残戮,后果不堪设想。他当即整肃衣冠,转身向昌王凌云拱手为礼,神色肃然。
慈云沉声道:“王兄,此事究竟因何而起?适才号令明言,是花昆与陆云彪比武夺牌,为何转瞬之间,王兄麾下诸军尽数出阵,围杀花昆?若清风寨众将忍无可忍,贸然介入,势必酿成大祸。还请王兄即刻传令,令诸军罢手!”
昌王凌云端坐帐中,面色阴沉,颈项尚未复位,说话之间,仍觉筋骨作痛。他望着帐前跪伏的慈云,目中闪过一丝不耐,语声低沉,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
昌王凌云冷冷开口,声音因怒而微哑:“御弟,你可知那花昆是谁?他正是当年摔死我儿的杨世汉!此人弃凶潜逃,数年不现踪迹。皇兄多次下旨缉拿,却始终未得其影。此次他自露真名,孤家早已查明。”
他说到此处,胸中怨气翻涌,目光骤冷。
昌王凌云继续道:“孤家正是借这比武夺牌之机,引他现身。若他败于比武,便令陆云彪当场结果;若他胜了,自有众军围杀,为我儿报仇雪恨。只是未料此人武艺高强,陆云彪非其敌手。既然如此,孤家只得动用预伏之兵,誓取其命!”
话至此处,他语气一沉,直视慈云。
昌王凌云断然道:“他是杨门之后,亦是朝廷要犯,于情于法,皆当伏诛。御弟,不必再为他多言。”
慈云闻言,面色大变,胸中焦灼如焚。他一步上前,强自镇定,语声却已隐隐发颤。
慈云拱手正色道:“王兄,此事万万不可如此论断。其人初登场时,名为花昆,王兄却径指其为杨世汉,未免失之武断。纵然他真是杨世汉,皇榜之上亦明言在先——但凡能战败洪飞龙,取回降书,过往罪责一概不究,反而加封重用!”
他语调渐急,目光炯然。
慈云继续道:“如今大宋边患未平,洪飞龙横扫关外,无人能制。此人武艺、胆略,正是国之所需。若王兄暗中行险,擅取其命,一时或泄私怨,却恐江山动摇,社稷有失!还请王兄以国为重,即刻传令,放花昆一条生路!”
昌王凌云听罢,脸色愈发阴冷,唇角微微抽动,却只是摇头。
昌王凌云冷声道:“御弟不必再说。今日便是你叩破额头,孤家也绝不会放他。”
慈云闻言,如遭重击。他身形微晃,终究再也顾不得身份尊严,竟撩起龙袍,伏地叩首。
慈云低声恳求,语中带血:“王兄,臣弟恳请——”
昌王凌云却连看也不看,只是挥手示意。
帐中诸将见此情形,心中无不震怒。呼延云飞立于一侧,双拳紧握,齿关咬得作响,面色铁青。孟通江、焦通海等人胸中怒火翻腾,却因昌王身份尊贵,不敢轻举妄动——谁人不知,这位王爷若在御前轻轻一言,便足以掀起抄家灭门之祸。
一时之间,帐中气氛压抑如雷云将坠。
唯有一人,始终静坐不动。
汝南王郑世熊怀抱打王鞭,端坐于慈云侧后,双目微阖,仿佛对眼前争执毫不在意。然而,他眉宇间的阴影,却在无声中渐渐凝重。
他并非寻常宗室。
那条静静横在他膝上的打王鞭,乃太祖赵匡胤亲赐。上可正君,下可肃臣,凡违国法、公理者,鞭下无情,生死不论。自太祖以来,郑氏一脉世袭汝南王,此鞭亦代代相传。历代帝王、满朝文武,对郑家无不另眼相看。
郑世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刀,落在昌王凌云身上。
他心中暗道:自我执掌此鞭以来,尚未动用一次。今日若再忍让,便是辱没祖宗遗训。
正当他气息翻涌之际,一旁的王文弼已看出端倪,心中冷笑,悄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王文弼俯身低语,语调却字字如锤:“王爷,您当真只作壁上观?昌王殿下在京中悬秤卖官、横行无忌,满朝谁人不知?今日乐安王如此哀告,他却置若罔闻。再迟片刻,花昆性命恐怕已然难保。”
话虽不多,却句句击中要害。
郑世熊闻言,胸中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猛然起身,长身如岳,一步踏出,帐中气势陡变。
只听他暴喝一声,声如雷震,整座大帐为之一颤。
他纵身上前,一把抓住昌王凌云的衣襟。昌王凌云正自神情倨傲,被这一抓骤然惊醒,下意识喝道:
昌王凌云惊怒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