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休走!”
她猛催桃红马,绣龙大刀斜肩带背横扫而下,刀锋划空,直取王玉要害。
这一刀来得迅疾狠辣,王玉再不敢怠慢,随手将那支雕翎箭掷于地上,反手抽出长枪,枪头一抖,架住刀锋。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二马错身,兵刃交击,顷刻之间已斗在一处。
王玉身后百名军兵见主将迎敌,自发列阵而立,刀枪齐举,却一时不敢妄动。少妇身后随行的丫鬟、仆人亦整齐排开,虽无一人上前,却个个神情紧张,目不转睛。
两人你来我往,刀枪翻飞,数合之内竟难分高下。
此时,押解囚车的队伍仍在后行。郭金朋正催队前进,忽听前方杀声隐隐,不由皱眉。一名军兵气喘吁吁奔来,单膝跪地。
军兵惶然禀道:“回副帅,前方有人截囚车。”
郭金朋一惊,随即沉声问道:“多少人?”
军兵迟疑片刻,道:“只……只是一名妇人。”
郭金朋闻言,神色一松,冷哼一声。
郭金朋不耐烦地说道:“荒唐!一个妇人,也值得如此惊慌?退下。”
那军兵不敢再言,只得起身退至一旁。郭金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催军继续前行。
前方战场之上,王玉与少妇仍旧缠斗。少妇刀法凌厉,招招逼命;王玉仗着枪长马快,勉强支撑。时间一久,少妇身后的随从之中,一名年长男仆面露忧色,暗暗盘算。
他心知久战不利,若有闪失,少夫人性命难保,便低声与一名年长丫鬟交代。
那男仆压低声音道:“你们在此照看少夫人,我回庄报信,免得有失。”
丫鬟点头应下。那男仆转身便走,沿山路疾奔而去。
顺着山道西北行七八里,便到一处村庄。庄中一户大宅,前后三进,院落森然。男仆入庄,得知老庄主不在,便直奔后花园演武厅。
演武厅内,一名青年正在练武。只见他头戴武生公子巾,身披月白武氅,身形修长,眉目俊朗,气度沉稳。男仆奔入厅中,伏地喘息。
仆人急声禀道:“姑老爷,大事不好了!”
青年一怔,立时收势。
姑老爷沉声问道:“何事?”
那仆人不敢隐瞒,将少夫人行围遇敌、囚车之事,以及与潼关副将王玉交战的情形,一一说出。
青年听罢,脸色骤沉,再无迟疑。
姑老爷当即喝令:“取盔甲,备战马,抬钢叉。”
顷刻之间,他已披挂齐整,翻身上马,策骑出庄,直奔独龙岭而来。
此时战场之上,少妇已觉力耗,心中暗暗焦急。忽听马蹄如雷,一骑飞驰而至。来人银盔亮甲,手持亮银钢叉,声如洪钟。
姑老爷纵马高喝:“娘子闪开,让我来擒他!”
少妇闻声,心中大定。她虚晃一刀,拨马侧退,朗声叮嘱。
少妇说道:“相公,此人正是押解六奶奶的军官,切莫放走!”
青年目光一寒。
姑老爷沉声道:“放心,他走不了。”
话音落下,他已策马抢前,钢叉横扫,迎住王玉。
王玉勒住坐骑,横枪在手,抬眼细看,只见面前这青年眉目清朗,神采沉稳,英气逼人,心中不由暗暗一怔。他念头一转,目光掠过不远处那执刀少妇,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
王玉心中暗道:“原来是她的丈夫。难怪她不肯应我。哼,你生得俊又如何?我先取你性命,再抢她回去,看她还能依仗谁。”
他念头既定,语气却仍轻佻,抬枪指向来人。
王玉眯眼说道:“来将听着,方才那妇人扬言要截囚车,莫非你也是来送死的?”
那银袍青年勒马立定,目光森然,手中亮银钢叉微微前指,语声沉稳而冷。
银袍小将缓缓说道:“王玉,你们这些人,才是真正该死。杨家世代为国,男将尽殁沙场,血染疆土,如今只剩几辈遗孀。王兰英虽是女流,却也曾护国安民。皇帝一时误信谗言,便要置她于死地。杨开胜拼死相救,尚存天理。凡有血性之人,理当助他们远走。你们却反倒擒人邀功,良心何在?”
他说到此处,钢叉微微一震,寒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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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袍小将接着冷声道:“我劝你放下囚车,退回潼关,尚可保你一条性命。若再执迷不悟——”
他抬叉虚点。
银袍小将说道:“便叫你死在我这叉下。”
王玉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尽是轻蔑。
王玉喝道:“几句空话,也想吓退官军?小辈,你也配!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已催马前冲,大枪如毒龙出洞,直刺银袍小将胸前。银袍小将不退反进,钢叉一横,将枪势稳稳架开。两马交错,兵刃相击,火星飞溅。
二人你来我往,顷刻已斗过数合。枪来叉往,马嘶声声。王玉只觉对方叉法沉稳老辣,绝非泛泛之辈,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急躁。
又斗了数合,银袍小将目光一凝,心中暗忖:“此人不过副将,真正主帅乃郭金朋。若久缠于此,误了大事。”
念及于此,他骤然变招。
只见他一马三叉齐出,首叉直奔王玉面门,次叉点向心口。王玉仓促应对,勉强将两叉架开,谁料第三叉已随马势横扫而至。二马错镫之间,钢叉抡圆,重重拍在王玉背上。
只听一声闷响,王玉身形一震,脊骨断裂,整个人被扫下马来,重重跌在尘土之中,再无声息。
主将一死,王玉麾下军兵顿时胆寒,阵脚大乱,四散奔逃,纷纷向后方报信。
此时郭金朋正押着囚车缓行,心中原以为王玉足以应付截路之敌。忽闻前军败报,得知王玉已死,不由神色一沉。
郭金朋立刻喝令偏副将严密护住囚车,自己却翻身拍马,提刀向前,直奔杀场。
银袍小将立马当道,早已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