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实在是不敢高攀。”
芷兰见她已没了主意,噗嗤一笑,歪着头,那樱唇轻轻一翘,满是孩子气:“这有何难?你若是同我结为姐妹,往后你便是皇亲,便也是这大宋的半个公主了。既然大家都是姐妹,又哪来的高攀一说?”
萧玉姣被这惊世骇俗的言论说得一怔,讷讷道:“这——”
“这什么这?这是咱姐俩的缘分,你推也推不掉!”芷兰公主素来任性惯了,此刻索性耍起了赖,不容分说便拉起萧玉姣的手,“快,咱俩报报生辰,看谁做姐姐,谁做妹妹。”
萧玉姣被她这份天真爽快所动,心中也觉这位公主全无皇家架子,极是可交,当下便如实报了生辰。芷兰算罢,发现自己痴长玉姣几日,便喜滋滋地尊了姐姐。两人就在这飞鹰涧流水声中,拜了天地,定下金兰。
其后半个时辰,两骑在涧边纵马飞箭,好不快活。临近黄昏,芷兰说什么也要带玉姣回汴梁城进宫去见父皇。玉姣推辞不过,只得随行。入了皇城内院,徽宗赵佶见爱女带回一个貌若天仙、英气勃勃的少女,且见萧玉姣言谈得体、进退有据,心中亦是大悦,当即封其为干女儿,命宫中侍卫太监一律以公主礼相待。
自此,萧玉姣出入深宫如履平地。两人性情相投,芷兰总留她在宫中久住,玉姣也就隔三差五入宫。两颗明珠交相辉映,好得竟比亲姐妹还要亲近几分。
一晃眼三四个月过去,秋意渐浓。这一日,萧玉姣忽地寻到芷兰香闺,含笑相邀:“姐姐,今日天色极好,咱们出城去打猎如何?”
芷兰闻言,惊喜交加地放下手中团扇,打趣道:“哟,好妹妹,今天刮的是什么风,竟轮到你来请我了?自打相识,回回都是我拽着你往外跑,今日妹妹主动相邀,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啊!”说罢,她猛地捂住嘴,“哧哧”地笑个不停。
萧玉姣粉面飞红,羞赧地啐了一口:“姐姐!你这说的是什么浑话?当真是羞死人了!”
姐妹俩笑闹一团,过了良久,玉姣才平复心绪,正色道:“好姐姐,自结识以来,小妹多承照顾,心里感激得很。这数月都是姐姐陪我散心,今日也该由小妹来安排一次,免得日后姐姐埋怨我这做妹妹的不重情义。”
芷兰点头轻笑,眼中尽是宠溺:“依你。你说,咱们今日去哪儿?”
“飞鹰涧。”萧玉姣语气中透着一丝怀念。
“哦?妹妹又念起那地方了?”
“嗯。”萧玉姣轻轻叹了口气,“那是与姐姐初识的地方,咱姐俩的缘分便始于飞鹰涧。那地方……小妹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芷兰感其至诚,动容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妹妹。好,咱们这就走!”
不多时,萧玉姣便备好了弓箭马匹。两人各跨骏马,带着四名精干宫女出了城门,直取飞鹰涧。
路上,芷兰公主再次旧话重提,语带嗔怪:“妹妹,我早劝你几次了,让你将爹爹接到京城来住。你又不肯长留深宫,若你家搬到了汴梁,咱们见面的日子不就多了吗?你却总拿那些闲话和我打哈哈。今日你若再不当回事,姐姐我可真要恼了。”
萧玉姣眉毛微微一跳,勒了勒缰绳,低声道:“姐姐,非是小妹执拗。实在是我那爹爹是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没见过半分世面,若冒然住进这繁华京城,处处露了怯,岂不惹人笑话?”
“我看谁敢?!”芷兰凤眼圆睁,气恼地扬了扬小拳头,“你爹爹是我请来的贵客,谁敢笑话一个字,本公主便要了他的脑袋!”
“哟,这我更不敢接他老人家来了。”萧玉姣顺着话头打趣,“人家见识短笑话几声,不过是人之常情,哪里犯了你赵家的王法?你竟要杀人家的头,好大的威风。”
“净和我贫嘴!”芷兰噗嗤一笑,随后又故意撇嘴道,“那好,我不管了,任由他们笑话去,总成了吧?”
“那也不成,我脸皮薄,受不得。”萧玉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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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兰故作气恼,一拉丝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咋办?”
“这有何难,让他老人家在乡下自在住着便罢。”
“好哇!”芷兰回过神来,用马鞭虚指了指玉姣,“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还是存心不听我的话!”
“不是、不是。”萧玉姣面上笑容微敛,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为人察的复杂,轻声道,“实在是接我爹来京多有不便,再者……路途也确实遥远了些。”
芷兰公主闻言一怔,随即勒住缰绳,斜睨着萧玉姣道:“妹妹,这话听着可不对劲。我记得你先前曾说,你家就住在京郊不远,骑马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怎么这会儿搬个家,竟成了路途遥远、千难万难的事了?”
萧玉姣握着丝缰的手指猛地一紧,眼神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慌乱。她迟疑了片刻,强自镇定道:“这……话虽如此。小妹一个人单骑往来,自然算不得远。可若要搬家,那家中的箱柜坛罐、祖辈积攒下来的杂物多如牛毛,雇了车马慢腾腾地走,那便该算远了。”
“这有何难?”芷兰豪气地一挥鞭子,“那些破旧物件都扔了便是。待你到了京城,我求父皇在内城给你们拨处宅子,屋里的陈设物件,姐姐全给你置办新的,保准比你家现在的强上百倍。”
萧玉姣忙不迭地摇头,语声中透着几分生硬:“不成,万万不成。那些东西虽不值钱,却是祖辈传下来的基业,丢了便是不孝,断断扔不得。”
“哎,我说妹妹,你家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你总说‘远’,总说‘不便’,倒像是在防着我似的。”芷兰蹙起娥眉,追问道,“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萧玉姣低下头去,声若细蚊:“我……我是担心姐姐知道得太细,回头暗地里派了宫里的禁卫去,硬把我爹爹和家产搬到京城来。姐姐的脾气,小妹可是领教过的。”
芷兰公主轻叹一声,有些意兴阑珊地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