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无人敢答,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声。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转为一种冰冷的、绝望后的决绝:“天幕所言,后世之事,朕无法尽知真伪,然其揭示之危机,如悬顶之剑!我大清之统治,若不能跳出这‘黑气’之宿命,若不能化解这深植的仇恨,若不能杜绝未来‘余孽’借尸还魂之可能,则我爱新觉罗氏,非但江山不保,更将遗臭万年,子孙沦为千古罪人,永世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众人:“今日,就在这乾清门前,朕要定下几条铁律,不仅为当下,更为后世子孙,为我爱新觉罗氏全族存续之计!”
“第一,宗室教养,首重德行与大义。自即日起,所有皇子、皇孙、宗室子弟,除习骑射、读经史外,必须熟读《资治通鉴》及历代兴亡之史,尤需深研天幕所示后世之教训。需明华夷之辨在于文化,非在血统;需知守成之难,在于戒奢靡、远奸佞、近百姓;需牢记勾结外敌、卖国求荣者,天下共诛,死后不得入宗庙!凡有子弟言行不端,妄自尊大,奢靡无度,或暗怀异志者,宗人府需严加管束,屡教不改者,削爵圈禁,绝不姑息!朕要的,是能保江山、安百姓的爱新觉罗子孙,不是未来那等自诩‘皇族’、祸国殃民的‘余孽’!”
“第二,八旗改制,势在必行。八旗乃国家根本,然绝不可成特权之阶、腐败之窝、仇恨之源。着兵部、户部、宗人府,会同八旗都统,详议改革章程。要点如下:一,逐步取消旗人纯粹依赖钱粮供养之制,鼓励有能力的旗人学习技艺,参与科举,出任地方,与汉员一体考核升迁,自食其力。二,严惩旗人横行不法、欺压汉民之事,无论何人,依律严办,绝不因旗人身份宽贷。三,‘满城’隔离需逐步淡化,鼓励满汉通婚(需两厢情愿),促进日常交往。四,旗人教育,需加强忠君爱国、守法奉公之教导,严禁滋生任何形式的族群优越感。目标是将八旗从特权集团,逐步转化为国家倚重的军事、政治人才来源之一,而非寄生毒瘤。”
“第三,文化正道,消弭隔阂。朝廷尊儒重道,乃为天下立心。对汉文化,当真心推崇学习,而非表面文章。严禁任何形式的诋毁前明正统之言论。修史务必公允。对民间文化活动,只要不悖逆朝廷,不必过多干预。服饰发型,已成定制,不宜骤变,然朝廷礼仪、官服制式,可酌情融入更多华夏传统元素,以示尊重。务必使天下读书人、百姓感知,朝廷之心,在于承继华夏道统,融汇四方,而非以夷变夏。”
“第四,吏治民生,固国之本。重申严惩贪腐,无论满汉。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此乃收拢民心、化解怨气之根本。唯有百姓安居乐业,方无‘反清复明’之土壤。后世‘余孽’能煽惑,皆因民有怨而国有隙。朕在一日,必竭力于此。”
“第五,身后之事,立规为戒。朕会将今日所言,及对天幕警示之反思,详载成文,录入《皇室训典》,藏于大内正大光明匾后,并副本存于宗人府。后世子孙登基,必先跪读此训。凡有违背祖训,行暴政、纵腐败、启边衅、或纵容宗室、旗人骄横跋扈、滋生‘余孽’心态者,天地厌之,祖宗弃之!”
康熙说完,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住。梁九功赶忙上前搀扶。
“你们都听明白了?”康熙看着底下鸦雀无声的众人,“这不是朕一人的事,是关系我爱新觉罗全族生死荣辱、关系大清国祚能否绵长、关系我等身后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的大事!从今日起,望尔等与朕同心,革除积弊,共度时艰。若有人阳奉阴违,甚或暗中以为天幕胡言、心怀怨望者……”康熙眼中寒光一闪,“休怪朕不顾亲情君臣之义!”
康熙被搀扶着缓缓转身,走回乾清门内。他的背影在巨大的宫门映衬下,显得异常孤独和沉重。今夜的天幕,不仅预言了王朝的终结,更揭示了终结后可能持续百年的“遗毒”与“反扑”,并对他个人的历史地位进行了残酷的拷问。这迫使康熙不得不以最极端、最痛苦的方式,去思考如何从制度、文化、教育、族群关系等最深层面对自己的王朝进行“刮骨疗毒”,以求避免那个最黑暗的未来,并为爱新觉罗氏寻找一条或许能够被历史稍稍宽容的出路。前路茫茫,但他已别无选择。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伫立如铁,夜风卷动他的龙袍下摆。天幕所言,字字句句,如同最炽烈的岩浆,灌注进他本就对“胡虏”充满警惕与仇恨的胸膛。
“明孝陵黑气……甲申国变……鞑靼铁骑……金钱鼠尾……”朱元璋低声重复,每一个词都让他眼中的杀意凝聚一分,“好!好一个黑气笼罩三百年!好一个神州陆沉,华夏腥膻!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行必暴!”
听到“圈地逃人、攻城屠城、剃发易服,旨在消灭华夏的文明脊梁”,朱元璋怒极反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咱驱逐蒙元,恢复中华,就是要涤清腥膻!这鞑虏竟敢反其道而行之,妄图绝我华夏之嗣?该死!该族诛!”
对于“反清复明烈火燃烧三百年”,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对“华夷不两立”的信念强化。而“孙中山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则让他微微颔首,认为此乃正道。
然而,天幕后续关于“余孽”的描述,让朱元璋的怒火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革命未竟全功,余孽残喘?溥仪那厮竟敢勾结倭寇,做日本狗?伪满洲国?呸!无耻之尤,猪狗不如!”朱元璋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这等败类,就该抓回来千刀万剐,株连九族,以告慰天下!什么‘海纳百川’、‘仁慈宽恕’?后世朝廷也太过妇人之仁!对这等毫无廉耻、卖国求荣、且祖上血债累累的余孽,讲什么宽恕?唯有雷霆手段,方能彻底铲除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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