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得满脸通红,拍着儿子的肩膀道。
“大山啊,好好过日子,早点给爹生个大孙子!”
刘大山嘿嘿傻笑,王招娣则红着脸低下了头。
可谁也没想到, 婚后大半年,王招娣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刘有财开始还没在意,想着年轻人嘛,不着急,可眼看着一年过去了,王招娣的肚子还是平平的。
屯子里开始有闲话了,有人说王招娣身子弱,不好生养。
有人说刘大山看着壮实,说不定有啥毛病。
更有人偷偷嚼舌根,说老刘家要绝后喽。
刘有财听着这些话,脸上挂不住,他是大队长,在屯子里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能让人在背后这么议论?
那天晚上,他把刘大山叫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大山,你跟爹说实话”
刘有财盯着儿子,面色严肃。
“招娣那儿到底咋回事?”
刘大山挠挠头,一脸憨厚。
“爹,我也不知道啊,招娣说她从小身子就弱,估摸着得补补”
“补补补,补了快一年了还这样!”
刘有财火了,最后还是想抱孙子占了上风。
“明天你去后山,打个野鸡或者兔子回来,给她炖汤喝。”
“我就不信了,身子好了还能生不出孩子?”
刘大山连忙点头。
“行,爹,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一早,刘大山扛着土枪进了后山。
那杆枪是老式的火铳,装铁砂的那种,打打野鸡兔子还行,碰上大牲口就不好使了。
刘有财送儿子到屯子口,再三交代。
“就在山脚转转,别往深里去,听见没?”
“知道了爹。”
刘大山应了一声,兴冲冲地进了山, 可运气不好,在山脚转悠了近两小时,连根野鸡毛都没看见。
眼看日头升高,他心里着急,空着手回去,爹肯定得骂,招娣也得失望。
他一咬牙,想着往山里多走一点,就一点点,应该没事。
这一走,就走出了半里地,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刘大山端着枪,眼睛瞪得溜圆,四处搜寻着猎物。
突然,前方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刘大山心里一喜,赶紧蹲下身,枪口对准了那片灌木,可等那东西钻出来,他傻眼了。
不是野鸡,也不是兔子,是一头野猪。
个头不算太大,也就一百多斤,但獠牙外翻,眼睛通红,身上还带着伤,估计是被什么猛兽追捕,正处在惊慌暴躁的状态。
野猪也看见了刘大山,双方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野猪“哼哧”一声,低着头就冲了过来!
刘大山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扣动扳机。
“轰!”
土枪喷出一团火光,铁砂打在野猪身上,但距离太远,只打穿了点外皮,没伤到要害。
野猪吃痛,更加疯狂了,冲得也更快了,像一辆失控的小卡车,转眼就到了刘大山跟前。
刘大山想躲,但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
就这一瞬间,野猪的獠牙狠狠顶在了他胯下!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山林里回荡。
野猪顶完这一下,想起自己还在逃命,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刘大山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胯下,鲜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
他疼得浑身抽搐,眼前一阵阵发黑,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 刘大山勉强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他不想死,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于是他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山脚爬。
每动一下,胯下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血还在流,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从出事的地方到山脚,平时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可他爬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爬到山脚那片玉米地的时候,刘大山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来,是陈寡妇救了他,陈寡妇就是那个后来上吊自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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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她正好去后山捡柴,经过玉米地时,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刘大山。
她吓得尖叫一声,扔下柴火就跑回屯子,一路喊。
“救命啊!大山出事了!”
刘有财听到消息,带着几个人冲过来,看见儿子的惨状,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最后,他们用门板把刘大山抬到公社卫生所。
大夫检查后,摇了摇头,命是保住了,野猪那一下虽然狠,但没伤到要害器官。
“只是”
大夫欲言又止。
“只是啥?”
刘有财急吼吼的问道。
大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刘队长,您要有心理准备,大山那地方伤得太重,怕是以后”
刘有财明白了,顿时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那不就是废了?
刘大山在卫生所躺了三个月,伤口慢慢愈合,人也能下地走动了,看着跟正常人没啥两样。
但有些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上厕所,每次夜深人静躺在床上
那种残缺感,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永远拔不出来了。
刘有财对外瞒下了这件事,只说儿子被野猪撞伤了腿,养养就好了。
刘大山更不可能说,王招娣也不敢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开口?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招娣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