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绘,你怎么样?”
闵绘周摇头,“我没事。”
说话间,低垂的“触手”嗖嗖地延长,带着破竹之势纷纷朝他们身周聚拢,呈放射状密密包围住他们,恶臭发散。
隋北宁掩住鼻口,大惊:“怎么会这样,朱砂失效了?”
朱砂纯阳,能制阴物,这阴物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所以他才惊讶。
被“触手”恶臭逼迫,闵绘周向隋北宁靠近,表情倒是冷静,“朱砂没失效,或许不是这团雾影惧怕的东西。”
“阴物不惧至阳,我们现在两手空空,还有什么办法能制它?”擒拿和搏击隋北宁在行,小时候光顾着学习,术法他实在不擅长。
“有打火机吗?”闵绘周突然问了一句。
隋北宁愕然一瞬,“……有。”
“嗯。”闵绘周抓起长辫,熟练地束在脑后,并作一股辫子。
不远处,“触手”持续延长,恶臭紧密袭来。
隋北宁见她动作慢条斯理,但身法变换,重心落低,漆黑的眼珠子在晦夜中灼灼发光,如同一头潜袭的猎豹。
阿绘长发及腰,平日编成两条麻花辫,当她要行动时,就会将辫尾缠束起来,以防被拖累。
隋北宁知道,她有应对方法了。
“我要去取烛灰,你掩护我。”闵绘周低声。
烛灰是供品,天然携带驱祟能力。
“好。”隋北宁长臂上捞,折下根榕树条,口中念念有词,“借根枝条,树伯公勿怪,事了三牲供呈……”
那边闵绘周低喝一声:“隋北宁!”
“欸!”隋北宁立即擒着榕树条抽打触手,替她开路。
榕树枝条也有驱祟作用,但雾影能栖在上面,对于榕树条的抽打,就跟给“触手”挠痒似的。好在隋北宁身材五大三粗,他忍住恶臭近身与触手肉搏,竟也打了个有来有回。
闵绘周身手敏捷,趁着隋北宁为她争取的短瞬时间,伏身贴地面几下躲闪,再一个翻滚,就到了榕树根底——那里常年插香烧烛,堆了小山似的烛泪香灰。
闵绘周捧了满手烛灰,不顾满身草叶灰尘,一掌掌打在追击而来的触手上!
方术刀长一米六一,重二十八公斤,她长年使刀,掌力自是劲贯刀锋。身法招式大开大合,气势汹涌,打得触手尽数缩走。
威胁终于解除,隋北宁扔掉只剩光杆的榕树枝,抬起头。在他的阴眼里,烛灰耀着炽热红光,在雾影的形态上烧出数个空洞。
“打火机给我。”闵绘周再次出声。
“哦。”隋北宁连忙将打火机扔给她。
闵绘周接过打火机,蹲下将以前被风吹灭的烛火重新点燃。
温暖的火光瞬息照亮榕树,光亮逼近雾影,它竟呈畏缩之态,先前的攻击气势全无,顶着空洞的形态蜷进茂密的叶片后。
隋北宁疑惑地瞧着这一变化,“青色阴物,是摄青鬼吗?为什么不怕朱砂,却怕烛灰烛火?”
“它不是摄青鬼,”闵绘周低头掸掉衣服沾的泥灰,淡声道,“摄青鬼穷凶极恶,可易形造幻,瞬间移动。雾影虚体,受到威胁只是藏匿,不像有这个能力。”
隋北宁:“那它到底是什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旧宅,还不惧通灵的大榕树?”
整理好仪容,闵绘周抬起脸,看着他问:“还记得小时候背的客家族策吗?”
客家族无论主脉旁支,小孩三岁启蒙开始,就要背客家族策。里面记录着客家族千年来的迁徙过程,和“庙”中阴阳道的概况,以及颂扬祖先伟迹。
隋北宁说:“当然记得。”
闵绘周:“古榕树有灵,这阴物能栖息在此,却怕供品,像是与榕树有着本源关联。”
大榕树在客家一族里有个别名,叫溯洄圣树,有通灵之能。“庙”中阴阳道皆生长着溯洄圣树,分界阴阳两境,承接“庙”与客家族的联系。
阿绘此言,决不是指普通的榕树。隋北宁犹疑着说:“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似乎是魙灵。”
隋北宁睁大眼睛,觉得不可置信。
居安走阳,日行千里,祸临行阴,引境魙灵——阴阳两境指的是临阴境和行阳境,阿绘说的便是临阴境里的魙灵。魂死魙生,那是比摄青鬼高级百倍的阴物,何况临阴境神秘凶险,从那里出来的东西绝非等闲。
隋北宁仍旧不信,“你甚至都没出方术刀,没施破形,魙灵怎么会轻易被制服?”
方术三法的中阶法破形,其义有二,破方术刀本形,破万法万灵本形。
闵绘周似乎不意多讲,干脆道:“趁它动弹不得,拘下来用方术破形,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轻飘飘一句,险些没吓坏隋北宁,忙阻止:“阿绘,那东西从何而来,又是什么底细,我们都还未明确,应该先通知族中长辈,由他们商量决策。千万不能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