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香确实是供奉给女鬼的。
产生幻觉,神智浑噩,原来是香的问题。所以太无一直知道香不对劲,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闵绘周越想越郁闷。
这姑娘怪怪的,像是压抑着怒火,九窍闭嘴,还是去帮太无吧。
他走到一半,闵绘周问:“你要去哪?”
九窍老实人,“帮太无。”
闵绘周更气了,两眼冒火。
九窍觑着她,弱弱地道:“那……不去了?”
闵绘周没说什么,但用行动证明了。她去扛起女尸弄倒的门扇,将巨重的实木门卡进门枕石内,修好了门。
那门敦厚,近百斤,大力士啊!九窍在心底震撼,仰望闵绘周高大的形象。
厅外。
适才施展轻功,太无身上被怨灵噬咬的伤口裂开,女尸闻到血味儿,就彻底缠上他了。偏偏女尸是寻找立幡人的唯一线索,不能损毁,他只能移形换位躲避。
太无闪躲之时,无意间瞥到闵绘周搬开神像,她察觉到那是鬼香了。担心误会,他正要寻机会解释,“砰”一下,没想到门直接关上了。
恍神之际,一记长爪戳到身前,差点刺穿太无胸口。他旋即仰身后移,探臂勾住廊柱,足尖一点,飞身上门楼。
女尸顿了顿,而后探脖嗅闻,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子盯住门楼。她肢体僵硬,跳了几次跳不上门楼,竟开始啃咬廊柱。
嘎吱嘎吱的声。
马儿被吓住了,呆若木鸡。
不想办法处理,恐怕太无今晚就要守着这根廊柱,看女尸几时能将它啃断。
他作出凄楚可怜的表情,望向正厅大门,喊出:“救命!”
没动静。
他清清嗓子,使声音充满紧迫感,“救命呀!”
“救……”
紧迫的第三声未完,太无听到门上闩的果断声响。演戏给瞎子看,他哑然,气笑了。
叹气,也在情理之中。
闵绘周插好门闩,拍干净手,她转过身,对上九窍疑惑不解的目光。
她假意解释:“是女尸迷惑,想让我们开门。”
九窍道:“我耳朵没聋,那是太无的声音。”
闵绘周又道:“我小时候看僵尸片,都说僵尸最喜欢吃小孩,我们之中我最嫩,我害怕。”
她也不管九窍听不听得懂僵尸片是什么,随口胡诌。
九窍仰看闵绘周的脸,圆而红润,他认同地想,确实鲜嫩。
“人死而不僵,毛发指甲生长,称为毛尸。这东西视力不清,依靠嗅觉,又天性嗜血,那毛尸之前追着你,是闻到新鲜的血气了。现在纠缠太无,估计也是嗅到他身上有伤……”
闵绘周以为九窍要给太无说情,用上苦肉计,哪想他一转口,继续道:
“太无那苍白的模样,没多少血,年纪又大,吃起来肯定味同嚼蜡。你不同,雪面粉腮,多新鲜热乎呀,我要是毛尸,肯定先吃你。还是躲躲吧……”
闵绘周竟有些无言以对,“……谢谢你夸奖啊……”
她回头再检查门的结实度,碎碎念:“你说得对,是得挡好门。”
片刻之后。
太无无比确定,闵绘周是他们直接弃他于不顾了。他哭笑不得,将目光放在幡竹上,从门楼飞身而下。
解决好一切,他去拍门,“出来!”
里面依旧不为所动。
太无沉声:“九窍!”
气势汹汹的声,九窍在门后被吓了一跳。把柄还在人手上,他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蹦着短腿去抽闩木,开了门。
闵绘周没什么表情,站在九窍身后。
太无幽怨地瞪他们,道:“三人同行,却独将我锁在门外,良心何在?”
闵绘周哼:“你早知香炉有问题,却掩下不发,留我们受荼毒,我锁门是礼尚往来!”
原来是香有问题吗?九窍心想,太无闷声不吭确实活该。所幸最后没出什么事,对了,女尸呢?
九窍奇怪,打眼看,最先发现院中异样。
“好精妙的困局!”
太无欲言,被九窍的惊叹打断。
闵绘周走出厅,来到院子中央,看到左右幡竹皆被拔起,横竖穿插成笼,困住女尸。竹子韧性,女尸跳撞上去会受到反弹,既伤不到,又能限制行动。
确实精妙。
太无站到她身侧,说:“那香确实是鬼香,用来吸引游魂,游魂磁场混乱,所以闻香会令人思绪浑噩。我之所以隐瞒,是想借此引出立幡人的线索。”
闵绘周肯让九窍开门,应是心平气顺了,他耐心地解释。
闵绘周也怀疑过,这座宅院的异常与魙灵有关,可是不能提前知会一声吗?她侧过脸看太无,“你就算说了,我们也不会拖累你的行动。”
太无:“不是拖累,是戏要做真。九窍精生天生识闻,倘若知晓鬼香有害,灵力会影响到鬼香,如此便无法使毛尸现身。”
“灵力自保,是我们九窍精生一族的本能。”九窍在一旁证实。
闵绘周想到什么,问:“适才是你打翻的香炉?”
太无:“是,毛尸闻血失控,打翻香炉能使你们清醒。”
闵绘周视线落到他胸肩位置,浅色锦衣透着晕开的暗色,他藏身在外,是怕女尸闻到血气。临走前,他也确实让锁好门,只是意外不及。
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既然说开,那就没事了。
“你想引出立幡人,是认为他跟魙灵有关吗?” 闵绘周心平气和地谈论正事。
太无抬头,让闵绘周看四周天空,“你不觉得可疑吗?殃气越宅院而过,似是魙灵不想打扰这个地方。”
闵绘周认同,“整个临阴境都是魙灵意识的映射,殃气回避,怎么看,都是在维护这座宅院。”
九窍听出来了,惊讶:“所以你们的意思是,点鬼香立接魂幡的人与魙灵有关?”
太无颔首。
闵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