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明亮的阳光从拉得严实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将室内染得昏黄宁静,轻飘飘的尘灰也被光照得泛起暖金色的光。
菲尼克斯被对着眼睛的阳光晃醒。她单手搭着眼睛缩了缩脖子,缓了一会儿,才总算清醒了点。
大脑泛着隐隐约约的余痛,她抵着太阳穴呆了一会儿,还没回过神,便被面前忽然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袋子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
一袋面包飘着被扔到面前的茶几上。
她不自觉眯了眯眼,盯着看两眼,而后后知后觉地侧头,望向不远处存在感稀薄的人。
毒蛇不知道从哪整了套桌椅摆在靠墙的、照不到阳光的地方,整个人穿着一身黑,安安静静地坐在阴影里。
他正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看手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察觉到菲尼克斯的视线,便淡淡地掀起眼看过来。
菲尼克斯隔着毒蛇的斗篷和他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半晌,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是她睡得久还是毒蛇回来得早?
感受到胃里升腾而已的、因饥饿导致的灼烧感,菲尼克斯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睡得久。
她拿起面前桌上的面包,慢吞吞地拆开包装啃两口。
有点干巴噎挺,四处看眼,拿起旁边放着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一口顺一顺。
等着她问自己昨天的事情的毒蛇看着她自主觅食,安安静静啃半天也没有想问什么的意思,不禁沉默两秒,打出一个问号:“……?”
他合上手里那两页轻飘飘的纸,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菲尼克斯没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她木着脸咬着面包,吃的让人很没食欲,闻声偏头看过去:“?”
他们相顾无言半晌。
虽然没太理解为什么毒蛇会问她这样的问题,但菲尼克斯还是想了一会儿,决定顺他的意,随便找了个问题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毒蛇:“……?”
他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凌晨。”
菲尼克斯慢吞吞哦了声,又啃了口面包,含糊解释道:“我在睡觉。”所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实话的话她现在还是很困,精神状态有点萎靡,大概是没睡饱。
那也可能是毒蛇回来得早……去医生那里究竟是昨天还是前天的事情?
她漫无目的德想。
而毒蛇听完她的回答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了。
——感情这人压根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啊。
“我回来的时候你醒着。”他一秒都没犹豫,面不改色地在临时插入了前情提要环节的情况下胡说八道,“还发烧了。”
菲尼克斯愣了一下:“?”
她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
毒蛇继续道:“我给你喂的药。”
菲尼克斯还在迷茫他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什么,下一秒,毒蛇便起身,将那两页纸拿过来,将它展示在菲尼克斯面前。
“这是账单。”毒蛇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诊费药钱住宿费治疗费的总和,记得还。”
下意识伸手接住毒蛇松手后掉下来的那两页纸,菲尼克斯定睛看了看上面的天文数字:“……”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怪怪地盯着数字看两秒,又抬眼看了看纸张上其他的文字。
字迹挺工整,不算潦草,笔锋凌厉,连笔顺滑,字挺好看。
……但菲尼克斯不认识字。
她是个文盲。
盯着这张在她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的纸看了半天,菲尼克斯默默地抬头,看向毒蛇。
毒蛇没读懂她的意思和表情。
但他条件反射地将原因归至他自己最在意的地方,毫不迟疑毫无心虚、一点良心都没有地道:“这是市场价。”
菲尼克斯眨了眨眼:“……”
她对物价其实也没概念,实验室呆久了剩下的那点常识东零西落,菲尼克斯低头扫一眼那个天文数字,还真以为者是市场价。
不过不管是不是市场价她都付不起就是了。
菲尼克斯现在身无分文,啥也没有。
她沉默两秒,秉承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原则,很无所谓地点头应声,“哦。”
毒蛇幽幽地盯着她。
菲尼克斯和他对视两秒,想了想,试探地说:“我会还的?”
毒蛇满意了。
他施施然将那两张纸从菲尼克斯手里抽回来,平铺放到茶几上,再摸出一支笔,于那一串天文数字下面再唰唰写上几行字。
再戳两个冒号。
再划两道横线。
他在其中一条横线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纸笔放在菲尼克斯面前,“还清债务的时候搭档关系解除,没问题吧?”
菲尼克斯:“……没问题?”
毒蛇指尖曲起,敲敲另一条横线,“那就签字。”
菲尼克斯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到纸上,沉默两秒,坦白:“我不会。”
毒蛇:“?”
“我不会写字。”她手肘撑着膝盖,异常诚恳地道,“也不认字。”
毒蛇:“??”
以为他不信,菲尼克斯想了想,补充:“没人教过我,我五岁进的实验室。”
她说得倒是很坦然,就差把“我是文盲”四个字写在脸上。
而毒蛇诡异地沉默起来。
他到这个程度甚至都生不起气来,心情竟然只余荒谬。
数个念头在心中层层叠叠地翻上来,毒蛇沉默半晌,最终选择重新拿起笔,划掉原本那个数字。
又再换了更高的一个数。
菲尼克斯:“?”
毒蛇对这个数很满意,“我教你识字,这是家教费。”
“……”菲尼克斯低头看了眼数字,“我觉得我不是很需要识字。”
毒蛇不这么觉得:“你需要。”
菲尼克斯转头隔着他的斗篷